“是时候了,尽快,越快越好。”林染低声对彦三说道,见彦三点点头,转身开始往外跑,她还是怕晚了。
林染心里清楚:应该会晚的。只盼江欲晚能拖一时,救一时了。
呵,郑直啊郑直,你应该也想不到吧,山月好像和县令特别有缘分,你没了,这任也爱她。林染心里挖苦着。
林染不敢再露面,转身躲进灰暗的屋里,等待那些和她一样深藏的人出现。
她坐在黑暗里,抱着腿,忍不住想起郑直临死前对她的嘱咐。
“山月的家人也在江城,若她落入了江思浅手里,请你一定要将这个消息传送出去。”郑直眼神恳切,一字一句讲述认真。
“传到那儿?”林染只觉得郑直太过于看得起她了,她望着他,满脸的不屑。
“传入市井,找些说书人将她的失踪编撰一番。”郑直早早为山月安排好了所有的退路。
可偏偏是这么料事如神的一个人,偏偏不肯安排自己的善终,为了他的正义。
林染只觉得一颗心像被浸泡在柠檬中,酸涩不易,她惊慌按下回忆,不肯再想。
林染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只听见屋顶细碎的声响,一批批黑衣人飞檐走壁,闯进江府。
林染抬头望向窗外,外头的光阴被勾走了,天已黑了。
林染走到窗前,从窗户的缝隙里去瞧,只见外头停着一辆马车,顾留身影欣长,孤单地站在城墙下,等待里面的回音。
顾留想的招数简单:一命换一命。便是让这些黑衣人偷偷闯进去,抓住江家的主子即可。
院里江思浅与江欲晚正剑拔弩张对峙着,江思浅好整以暇,得意喝着茶,丝毫不在意两人间冗长而凝滞的沉默。
江思浅不承认。江欲晚苦思冥想,却寻不到江思浅将山月藏在何处,又憎恶江思浅向来疯癫没分寸,江欲晚一时想不出主意,只知道自己不能走。
见有黑衣人闯来,江欲晚快刀斩乱麻,本杀的利落,偏有人趁机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山月在哪?!”江欲晚听见那黑衣人这么喊道。
本来可以扣腕反杀,江欲晚干脆将计就计,将自己作为人质,换出山月。
江思浅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却将家人放在第一,见江欲晚甘愿落人敌手算计自己,他嘲讽一笑,还是认了。
为了防止里头的声音泄漏出来,关山月的假山壁做的极厚,山月在山里听不见任何动静,等到入木三分了,才听见石头转动的声响。
江思浅有要事,山月便猜测是来与自己送饭的,门刚开,山月便使出飞针,想剿出一条路逃离。
没想到来人轻旋扇子,一把全接住了。
“你倒真是,厉害。”江思浅抬眉望向山月,似嘲似讽,暗自想着:果然这样的人,只有打折了腿才能安生。
山月正想拼命,又听见外头有人焦急喊她:“山月!出来!”
山月抬眼望去,便见江欲晚的脖子架在一个黑衣人的刀上,正被威胁着。
“出去吧。”江思浅微提唇嘲讽道,说着转身率先出去了。
山月警惕地跟着江思浅出去,出了假山,避开江思浅,山月走到江欲晚身边。
也只能骗远处的人,走进了山月便看懂了,江欲晚正反扣着那黑衣人手腕。
山月抬头,便见那黑衣人满头大汗,忍着痛苦。
黑衣人伤不了江欲晚,反而是江欲晚在握着他的命。
山月哭过,脸上除了红肿,还沾了些手上扎出的血,江欲晚往身上一瞧,只望了一眼便懂了,不由地心里低沉。
“你…。。”山月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你先走。”那黑衣人打断山月,因为担心自己撑不住,催促她赶紧离去。
江欲晚也迅速作出了决断,低声与山月道:“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