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私,虽然不曾承认,可面对这些蛰伏多年的豺狼虎豹,她担心顾留,担心顾家。
于公,顾家一旦失利,山月再找不到其他大族,倾力与她并肩作战。
山月回江城的第一天,彻夜思索一个问题:林家为什么将酒店卖给夏家,夏家为什么可以安然买下第一酒楼。
林家特意留弟子与她相谈,自然是在意也了解山月的,更知道谁愿意为她好。
——顾留对她好,世人皆知。可顾家敌不过江家,顾家和山月,都需要盟友。
而将第一酒楼卖给夏家,就是林家一番调查斟酌后,留下的建议。
夏家生长在夏州,来江城寻依靠,唯一还能在利益维系下信任的,只有也在夏州扎根的顾家。
山月那晚想清楚了,便决定了将夏家缠入这滚局浊世。即使不为她,不为郑直,不为真相,山月也想寻个契机,让夏家与顾家肝胆相照。这是她欠顾留的。
如今夏野出事,若是逃回江城,必得求顾家庇护,一旦两家互通消息,以正视听,火烧到眉毛了,总得了断。
那便够了。
虚虚实实,江欲晚和江思浅,若是抽出心思去抓捕,她便能争取到更多机会给钱多挪族,若他们要以和谈的名义拖缠夏家,那夏野也有了豪索的筹码。
随机应变,山月相信这些生意场上的狐狸,她既替他们开局了,剩下的便是等待再次登场即可。
江欲晚从山月的身上离开,他赏了山月许久,想将她看个明白,想知道她为什么处变不惊,想知道她要怎么离开自己。
“呵。”江欲晚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见山月半知不解地睨着他,他更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山月看着江欲晚笑啊笑啊,她突然从他的笑容与略带癫狂的性子里,瞧出了端倪。
山月心里不由地咯噔一声,到了此时,她才意识到,她的某些猜测,还是过于肤浅,比如:恩泽先生为什么会选择江家呢?
也许江家早想转移势力,才在寻路时发现了林家的分河道,他们早将钱、势埋进了京州,所以恩泽先生才能认识远在千里外的江家,信任江家。
不惜借江家兵力,屠杀林家满门,夺下码头,搜刮林家钱财。
也许,江欲晚这个京州人,祖籍便是江城,能拿捏江思浅,不仅仅是因为官职,更因为,他是他哥。
一荣则荣,一殒具殒。所以江思浅即便恨得牙痒痒,也不会与江欲晚斗。
什么只为前程,明明是一丘之貉!谎话连篇,亏我还曾以为你良心未泯!山月的面色渐渐冷下,她捏紧拳望着江欲晚。
“可得将我藏仔细了,若是被江思浅掠走了,以他的性子,只怕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谊。”山月淡淡说完,便过身。
山月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她掀起了这么多秘密,一旦出现,便会打破伪劣的平衡。
江欲晚从前便竭力护着她,今日必会将她藏好。
也许他们都会以为她走了,如今本就是自动请缨出来的,不管什么时候回去,或者是不回去,都是好理解的。
唯一最后见过她的,能示人真相的,只有夏野了!山月在心里暗暗祈祷,夏野,一定要逃过,藏好。
将人从噩梦中叫醒,只能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