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肮脏的真相
连养了半个月,直到离京州够远了,江欲晚才有了进城的打算。
越往南边天越暖,山月身子好了些又闲不住,便掀起车窗帘子往外探看,便见车前后都跟着长长的一队,都是些穿着官服的捕快们,目测有三五百人。
嚯,还以为是我时来运转了呢,这一路没人刺杀,原来是因为人多势众,的确不太好惹啊!山月心里诧异,想到林重与自己分析的朝廷势力,又心有疑虑。
“好大的阵仗啊!朝廷这是怕再生事端?”山月搓着手怪笑着感慨,想从江欲晚那儿打探朝廷的动态。
“是。两任县令都死了,得给出个交代。”江欲晚回答着,别有深意望着山月,见她点点头沉思,又抬头望向自己,眼神精锐而又安静,等着聆听。
江欲晚知道山月需要什么,铺垫了些许天,两人也能诚挚相处了,江欲晚也需要山月的信任,便开口道:“你知道张敬为什么去江城吗?”
因为江城富可敌国,又远离京州,鞭长莫及难以管教,朝廷怕它反。山月还记得郑直曾经与她解释过的三两句内情,可她不敢说,她不该知道。
“为什么?”山月低声问道,语言与动作皆很小心,收敛的厉害,如轻风掠过般微弱。
“张敬曾来沿江一代走访,他在这儿呆了2个月,最后发现上报给朝廷的账目与当地的经济势力并不相符……”江欲晚说着靠近山月,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有人在做假账,并且差距滔天。”
山月瞪圆了眼,她不知江欲晚从哪儿得知的这些内容,为什么江欲晚能知道呢?郑直知道这些吗?
“张敬向朝廷递了些证据,又自动请缨,来江城查明真相。沿江三地临近齐国,朝廷见了那账目的差距,怕江城有心勾结外党,不敢怠慢。”江欲晚慢条斯理说着,似是说故事般,言语冷静,毫无感情。
贪钱就贪钱,虚不虚伪,还说什么怕他们反了?山月心里厌恶朝廷百官,便将一些理由当作冠冕堂皇,也拆剥的干净。可听多了又确实迷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倒着往里拆理儿,张目对不上,谁能肯定不是县令等一众人贪下了?山月沉思后心里隐隐不安,犹豫再三还是求证般问道:“那时的县令呢?是否留下什么?”
江欲晚听山月这么问,便知道她是猜到了那时县令的下场,江欲晚望着山月轻笑了笑,似是赞许她心思敏锐般,眼里含柔似暖。
“死了,朝廷刚要派人来查,他便自杀了!”江欲晚给山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接着淡淡说道:“似乎是听到了风声,家里人也都提前送走了,人去楼空。”
“这么……”山月甚至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下子成了死局,张敬上任,岂不是顺水推舟?未免太巧了,谁是谁非瞬间无从查证了。
张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钱多的那句“县令与当地商人的关系向来不错”,又是什么意思?山月越想越迷。
“张敬作为朝廷钦定,上任江城,收复江城的商业。”江欲晚浅浅品饮暖茶,淡淡道:“上任一年有余,倒是收回了一些钱,可与他查出的,却是相差甚远。”
所以呢?山月被江欲晚的娓娓道来急的够呛,只想摇晃着他的肩膀逼他跟倒豆子般,赶紧将知道的都说了。可她不敢急,她只能紧捏着手,望着江欲晚等待。
“朝廷怕他离得远了,被钱财**了,心思也变了,便想请他回来讨论收复江城商业的计划。”江欲晚微眯了眼睛,淡淡道:“没想到,圣旨没到,他倒先死了。”
两任县令的死亡如此相似,是想做实县令贪污的猜测?收回了一些钱…。。相差甚远…。。山月皱着眉头沉思,心里不由地想到了自己取之不尽的财富。
“几大家族不敢声张我们的存在,替我们满下了许多账目税款,林家暗地里挣的钱,也都被我们转移到了各地,由各继承人掌管。”山月想起林重的坦白。
张敬查得到,很有可能是码头暗地里的生意。只是若是近8年,应该已经被那人夺去了…。。不对,不对的,张敬若是查出了,有那人在朝廷,不应该能递过去。
“结党营私,是要很多银子支持的,江城有人对码头起了心思,便将码头献给了那人,那人瞧了账目,也起了贪念,怕惊动朝廷,便偷偷排了驻扎附近的战士前来支援,替他们悄无声息夺了下来。”山月还记得林重悲壮的眼神。
那人费尽心思夺来的,怎么舍得让朝廷知道江城的财力?张敬上任应该是两年前,两年前的朝廷又是怎样的暗潮汹涌呢?山月不知道,那时的山月还在江湖历练
倒着想,倒着想,张敬究竟为什么能到江城?要么是有人想毁了那人的计划,助张敬一臂之力,要么就是他的大计要成了?让张敬来坐收渔利,保送张敬前程?
“山月在想什么?”江欲晚见山月眼神恍惚凝重,神情莫辨,端望了会儿,这才试探的问出声。
“嗯?”山月眼里闪过慌乱,潦草笑了笑,举杯慢饮了一口茶,在杯口静按下心思,落杯后,山月收拾心虚凝望江欲晚的眼睛,似蛰伏在暗处的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