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郑直不再是山月的郑直了
山月火速扑回去,可越往里走越安静,一进厅,见宴已散了,各人都回家了,所见之处都已收拾的差不多了。
连个问话的人也遇不到,黑夜像头潜伏的雄狮,似是准备随时将她们吞下般。
山月忍不住害怕这不详的安静,喘着气四下眺望着,一步步向内院走去。
走进郑直居住的院子,只见空旷天地间,一位身披白色里衣,衣袋飘撒,散发披肩的瘦高男子见天上圆月,一望失神。
娘咧,大半夜的,作什么妖?山月揉了揉眼确认,是郑直无疑,赶忙小跑几步上前,边喊着“郑直!”
郑直听到山月喊他,一低头,洒落满眼的心碎,一张寡淡的脸儿,好似一场落寞雨后,惨白天地下被风搅拌的柳条,无依无靠。
乖乖,这是受了什么委屈?衣衫不整,不会是被秋水那几个硬生生扒了衣服吧?山月心里一紧,忙着上前,只捧着他的脸,那脸吹久了凉风,只剩冰冷。
“怎么了?喝醉了难受?”山月温柔询问,可郑直只是静静看着她,似悲壮,似痛苦,一言不发,神情复杂。
郑直这是在难过吗?倒像是嫌我矫情了?是我有失分寸吗?山月心里乱成一团,如今与郑直似远似近的距离总是在提醒她,莫自作多情。
见郑直神情莫辨,山月忐忑,也不敢再碰他,只能颤颤收回手,相握着不知该往何处放。
你倒是会羞我的,便仗着我对你的情感。哎!我是无法的,做什么都会输给你。山月心里还想埋冤郑直,却因知道不能有回应,也不敢问出声。
夜里凉风拉扯郑直的衣裳,山月怕他冷,又忍不住出手拽住衣带,只一眼,也能看清了,郑直散赤的胸膛里,有些许暧昧痕迹。
“醉酒之时,最容易出事。不怕贼头,就怕贼惦记!”山月心里顿时响起钱多的警告。
倒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了?钱多让我多多提防酒后,竟真的出现了?山月轻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只觉得如置冰窟。
眼见不一定为实,谁能肯定不是她们故意来乱我心神的?山月胡乱自我安慰着,望了片刻便别过眼,竭力抑制颤抖的双手,给郑直系好衣带。
一个两个的都善于算计我,欺负我,我可不信!山月心里委屈,不敢面对。
“夜里凉得多当心,咱们回屋休息吧,我去厨房给你备些醒酒的,喝下后就不难受了。”山月两只手紧张扯着自己的衣服,笑容讨好语言温柔。
郑直仍然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似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一张脸苍白如月,一双星目只剩复杂。
见郑直沉默,山月不断寻找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在吗?她又不敢说出钱多的劝告,只能挑拣干净的讲。
“还记得顾留被绑一案吗?其实那日来找我报案的是两人,另一个人狡猾,偷偷躲在暗处接应,没想到逃过一劫。”山月说笑着,竭力活跃气氛。
“他见过联系那女子的人,山暖抓着他找了许多天,竟真找出来了,就潜伏在三城赌场对面的楼里,一身夜行衣,似在勘查什么。”山月觉得鼻子有些酸了,抬手轻揉了揉,又赶紧摊开手,安抚地朝郑直咧嘴大笑。
山月的故作坚强令人心酸不忍,郑直的睫毛颤了颤,微低下眼掩盖心里的痛楚。他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她爱。
又是一段沉默,因夜里的安静而格外漫长,山月再不愿面对也感受到了,有些温柔的分开便是这样的。
“林绮呢?”山月也能察觉自己声音里的不甘与冷静。
越过郑直,山月望向他背后的屋子,只见门窗紧闭,秋水低着头安静守在门前,似只预知风雨,随时准备缩进壳里的蜗牛。
山月还记得,郑直是不让人去解他衣裳的。山月也记得,秋水从郑直的房间里搬放物件,而林绮又会些催眠巫术。
“我屋里。”郑直终于回答了,声音干涩阴哑,他静静望着山月,满眼鼓励,若之前是不忍见她坚强,如今却是希望她坚强了。
山月忍不住刮了郑直几眼,又忍不了他眼里的关切,一双眼不知该望着何处。
你倒是知道我受不了这回答了?那还不如不回答我罢!也别想着鼓励我,更当想着,如何不伤害我?山月如鲠在喉,一张脸似哭似笑,不知该如何面对。
“山月,你是个举世无双的好姑娘,未来还长……”郑直还是艰难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