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亭认真请教,“请前辈解惑。”
“练气的时候你们需要藉助外力真气,是因为还没有辟穀,但我们筑基在辟穀食气之后,这些真气就已纳入体內,只要幽谷健在,便是源源不绝。”
陈亭嘆道:“懂了,前辈请继续。”
“范武这个人以前用过兵器,好像是一对铜锤,但后来已经不用了,好像是被他打成了酒壶。”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板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下,看来即便是他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我从没见过那么丑的酒壶,但你可以放心,因为那样的酒壶实在是没法再拿来当铜锤用了。”
“那也好。”陈亭说,“他出手有没有什么破绽,或者习惯?”
老板摇了摇头,“我见过他出手的次数不多,而且也没有与他交手过。”
陈亭说道:“那烦请前辈把他出手的细节讲一讲。”
老板並没有感到不耐烦,而是慢悠悠地回想了起来。
陈亭不知道他守在这棺材铺里多少年了,但无论是谁出於什么心理守在这里,都一定会感到寂寞的,所以他並不觉得对方是真的想赶自己走,反而在心底说不定是很想留下自己说说话。
毕竟虽然人能忍受乃至习惯寂寞,却怎么都是很难享受寂寞的。
他又猜对了,所以老板从第一次见到范武的那天开始讲起,讲了很长时间。
老板的记忆力真的很不错,那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他却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详细到范武出手的动作和手诀,以及那时范武还是个只是身材壮硕的中年人,不仅和现在的胖子相差甚远,甚至还算得上有些英俊。
陈亭在心里记著每一个细节,揣摩范武这些年心態的变化,思考他在出招时可能出现的漏洞。
想著想著,他就在桌面上划拉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上面厚厚的灰尘。
老板见他思索入神,也停下了讲述,只是静静地观察著这个年轻人。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陈亭才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朝老板点了一下头,说道:“前辈请继续。”
老板忽然问道:“你真觉得自己能杀他?”
陈亭说道:“若放在平时,我必然是一分一毫的机会都没有,但现在他心志已经完全丧失,更是不知几十年没有动过手,我有机会。”
“即便如此,那机会也绝对是极其微小。”
“我知道。”
老板盯著他的眼睛,“你要知道筑基光是身体强度就远不是练气可以比擬,你这把剑甚至可能破不开他的防御。”
陈亭心想这还真不一定,连那画中仙的道法在这剑锋面前都形同虚设,只不过对方有一万种法子不让这剑锋碰到身体。
但他没打算把这个底牌泄露给老板,所以只是说道:“我有一些办法。”
老板似是全然未觉这句话里意思,依旧说道:“说来听听。”
陈亭无奈道:“倒不是我不信任前辈,只是这一次战斗事关重大,我担心隔墙有耳。”
老板面无表情地说道:“也有道理,算你还不太蠢。”
陈亭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被打上蠢的標籤了。
“想以练气杀筑基,本身就很蠢。”老板仿佛看破了他的想法,一语点破,“但是年轻人蠢些也好,否则就没了热血。”
陈亭说道:“多谢前辈夸讚。”
老板冷笑道:“只不过一旦蠢过了头,就再也没有犯蠢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