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陈亭说道:“因为他活著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老板僵硬的脸颊动了动,咧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但他是筑基五转,你准备怎么杀?”
陈亭也笑,说道:“当然是把我的剑送到他的喉咙里去,或者心臟里去。”
这是句废话,但也有些巧妙。
於是老板不再多问,他朝著小木桌对面一指,一具棺材就从上方落了下来,正正好好地落在桌边。
“坐。”他说。
陈亭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並无因为棺材联想到吉利的习惯,但把棺材当椅子坐怎么看都有点彆扭。
不过现在是他有求於人,只能彆扭一下。
何况老板也是坐在棺材上的。
陈亭坐下来,隔著小木桌上的油灯与老板对视。
他忽然感觉若是把这小木桌也换成棺材,那就当真应景了。
老板说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棺材?”
陈亭摇摇头,“不知道。”
老板说道:“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死,包括我,所以我给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棺材,方便收尸。”
陈亭说道:“那你可得爭取活到最后,而且是清醒地活到最后。”
老板说道:“所以我一直留在这里。”
他看向陈亭腰间的剑柄,说道:“你有一把好剑。”
陈亭点头,“確实是好剑。”
老板看向陈亭,“剑不错,但你的剑道修为有限,你无法靠剑弥补你和范武的差距。”
陈亭这才知道那胖子叫范武,没听说过,这世上筑基虽然不多,但就算是百万里挑一,细算下来数目也不少,他不可能全都认得。
“我还会有其他准备,”他说,“比如这就来找你了,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老板摇了摇头,说道:“我以前的名字,早就不重要了,来这里后我给自己起了新的名字。”
陈亭说道:“哦?”
“宋终,”老板缓缓地说道,“我守在这里,就是等著给所有人送终的。”
陈亭实在有些没法理解他的这种心態,但已经见过白墨山、范武他们之后,这倒也不足为奇。
“请前辈讲讲那位范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诚恳地说。
老板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重新开口。
“范武曾经是个天才,当然,这里的每个人都曾是天才,不过他被捧得更高一些。他修习的真气是明月之华,功法若我所料不错,应当是源自淮南派的冷千山,在月华功法里是上上乘。”
陈亭想到头顶一片漆黑的夜,说道:“这里没有月华。”
老板说道:“没有。但你若是觉得他会因此变弱,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