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儿!”
食堂里人声鼎沸,赵石眼疾手快,早已占好了一个靠窗通风的好位置。
他面前放著六个铝製饭盒。
等了好一阵,才看见师父陈元海拿著那个搪瓷都快磕掉完的旧茶缸,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赵石赶紧站起身挥手示意。
陈元海来晚是有原因的。
下工铃响时,他专门绕到了易中海的工位,板著脸,拿起卡尺,一丝不苟地检测他返工打磨的那批零件。
他技术过硬,又是车间里有名的大师傅,挑毛病那是一挑一个准,硬是拖著易中海,让他返工了两个不合格的件,这才放人。
这一来二去,自然就耽误了吃饭的工夫。
不过陈元海心里有底,他知道自己这徒弟机灵,肯定会提前打好饭菜等著他。
有徒弟操心,他自然不用像那些光棍老师傅或者不受待见的学徒一样,急著去抢那第一勺菜。
至於易中海?
被他这么一耽搁,只能拿著饭盒排在队伍最后面,看著前面越来越短的菜盆,脸色能好看才怪。
『哼,敢给我徒弟套麻袋,打我的脸?这就是下场。
陈元海眼角余光瞥见易中海那憋屈的背影,心里冷哼一声,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这才朝著赵石走去。
“石头,今天食堂是什么肉菜?”陈元海一屁股坐下,一边揭开赵石推过来的那个菜盒盖子,一边笑著问道。
饭盒是赵石从家带来的,比厂里发的更深一些,能多装不少菜。
“师父,今天是白菜燉猪肉!”
赵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得意说道:“我第一个衝进来的,瞅准了邱师傅掌勺的那一盆,紧著底下有油水的给他递了烟,让他给咱多捞了几块扎实的肉膘子,嘿嘿!”
赵石入厂两年,別的本事不说,这“食堂衝锋”和“人际关係”算是练出来了。
他长得浓眉大眼,面相端正討喜,嘴又甜。
兜里常年备著些零碎——花生、瓜子、水果糖,还有几根经济牌香菸。
见到打菜的大妈,就“张姐”、“李姨”地叫著,顺手塞几颗糖;
见到掌勺的大师傅,就递上根烟,陪著笑聊两句。
这日积月累的“感情投资”,关键时刻总能见到成效。
陈元海看著饭盒里那明显比別人多出不少的猪肉片,满意地看了赵石一眼。
这个徒弟,他是越看越喜欢。
不仅学手艺肯下功夫,为人处世更是活络周到,懂得感恩,做事大气沉稳,不像有些学徒工,抠抠搜搜,眼皮子浅。
他是真把赵石当成了关门弟子来培养的,
也正因如此,上午易中海对付赵石,才让他觉得如同打了自己的脸,火冒三丈。
赵石快速扒拉著饭粒,眼神状似无意地瞟向打饭窗口。
只见易中海好不容易排到,伸著饭盒,打菜阿姨对著见底的盆隨手一勺,儘是些菜叶子,零星几点肉沫都看不见。
接著,他又领到了筐里最后两个明显小一圈的杂粮馒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这一幕,赵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心里那点鬱气,总算散了些。
至於贾东旭?
赵石自己就不会轻易让他好过。
不过,师父陈元海作为高级工大师傅,身份摆在那里,不好直接出手去为难一个普通学徒工,那样太掉价,也容易被人说閒话。
贾东旭这人,做事不厚道,爱偷奸耍滑,钻营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