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海在前头偶尔抬头盯一下易中海,
刚才在將一些基础性的零件分配给赵石之后就没有再看他。
赵石此刻拿到零件,也没时间去在意易中海会被师父怎么折腾。
他在后头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地对付著眼前的一批零件。
作为迈入第三年的学徒,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扫地、打水、给师傅跑腿的生手。
厂里的学徒规矩,三年台阶分明:
第一年,讲究“眼里有活,手勤脚快”,核心是磨性子、学规矩、融入环境。
那会儿他整天围著师父转,擦工具机、领物料、泡浓茶,与其说学手艺,不如说学做人。
第二年,重心转向“动手实践”,开始给师父打下手。
不仅仅是操作进给、测量尺寸、清理连绵不绝的铁屑,
也要开始勉强能磕磕绊绊地看懂简单图纸,明白了“公差”和“光洁度”意味著什么。
到了这第三年,师父终於点头了,他才能独立上手操作。
如今的他,算是车间里半个“准技术工人”,能独立承担一些像眼前这种简单的標准件生產任务。
赵石收敛心神,將一块冰冷的铁坯夹上台虎钳,拿起中銼。
今天这手,一搭上工件就感觉不同——异常的稳,异常的准。
一銼刀下去,力道均匀,轨跡平直,“唰唰”声中,金属碎屑应声落下,原本粗糙的边角迅速呈现出平整光滑的斜面。
更让他心惊的是脑子里的清明,仿佛有一道冷冽的泉水流过,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条理分明。
“刚才下銼的角度,若是再向內倾斜三度,受力面积更佳,效率能提升一成……”
“这个倒角的工序,若是与平面精銼结合成一个连贯动作,至少能省去一次转换工具的时间……”
“在收銼回拉时,手腕若能顺势有个细微的翻压,就能为下一銼的起始创造更佳的角度,减少阻力……”
种种优化方案如气泡般从思维深处自然上涌,清晰无比。
这绝非他平日的水准!
赵石心里猛地一咯噔,自己明明没有金手指,怎么会有这种莫名的变化,自己不是重生吗?
难道是鬼上身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赶紧在心里默念:“呸呸呸!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坚信唯物主义!”
试图用这时代最强的思想武器驱散这莫名的“邪祟”。
可理智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睡得好,状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