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歌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渊。他没有立刻回应郁丁丘的效忠之言,而是心念微动,一道隱秘而平和的传音已然送出。
片刻后,迎松堂的门扉被无声推开,一道身影踱步而入。来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正是李家老祖李敦豪。他步履从容,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与数月前相比,似乎並无太大变化。
然而,就在李敦豪踏入堂內的瞬间,躬身立在一旁的郁丁丘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
金丹中期!
这位李家老祖,外界皆知他结丹不过数年,如今竟然已悄然突破至金丹中期!此等修炼速度,已然堪称惊世骇俗,绝非寻常金丹修士所能企及。
更让郁丁丘心神剧震的是,当他的灵觉触及李敦豪时,一股远比李和均清晰、凝练、浩瀚的“正木”气息,如同春日復甦的浩瀚森林,带著温润而磅礴的生命力,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这位李家老祖,是觉醒了“正木脉”的嫡系传承者!而且其血脉纯度与修为结合,带来的那种源自本源的吸引与隱约的压制感,虽不及李牧歌“帝玉”带来的帝威那般令人慾要顶礼,却也让他这位木灵族老祖感到一种清晰的、血脉源流上的尊卑次序。
李敦豪的目光先是温和地扫过李牧歌,微微頷首,隨即落在神色震撼难掩的郁丁丘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瞭然,语气平和地开口:“郁道友,不必多礼。坐吧。”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郁丁丘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翻腾的惊涛,依言在客座坐下,但姿態依旧带著恭敬:“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方才那声“殿下”是对李牧歌,此刻面对同为“正木脉”且修为更高的李敦豪,称呼也变得微妙。
李敦豪摆摆手,示意不必拘泥,直接在李牧歌身侧的主位坐下,看著郁丁丘,缓缓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端倪。可是……遇到了和均那孩子?”
郁丁丘连忙点头:“正是。族中晚辈在坊市偶遇和均少主,血脉感应,这才……”
“嗯。”李敦豪捋了捋頜下短须,眼神中带著一丝讚许,“得知木灵族迁入翠霞郡后,老夫便知,以你们的天赋,寻上门来是迟早的事。还好,郁道友你行事稳妥,没有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此事,你处理得颇为得当。”
郁丁丘心中又是一惊:“您……早已知道我们会有所察觉?”他原以为是自己这边先发现的秘密。
李敦豪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些许深邃:“翠霞山脉风景不错,老夫前些时日,也曾悄悄去游览过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郁丁丘耳中,却不啻於惊雷!这位李家老祖,竟在木灵族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亲自探访过他们的族地!
“此事,关係重大。”李敦豪语气转为严肃,“郁道友,今日之谈,出得此门,便不可再提。青苍界三字,更是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至少在眼下,我们双方都需要时间,需要发展。”
“是!我明白!定当严守秘密,绝不敢有半分泄露!”郁丁丘立刻肃然应道,心中凛然。他明白,这不仅是为了保护李家,同样也是为了保护木灵族自身。帝裔重现的消息一旦走漏,引来的绝非仅仅是荣光,更可能是无法想像的祸患。
犹豫了一下,郁丁丘终究没能忍住內心深处最大的好奇与震撼,他斟酌著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前辈……青木崖李家,如今……共有几脉传承现世?”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帝裔五脉,正木、幽瞳、青锋剑、通灵、风雷,各有神异。
寻常帝裔家族,能延续一脉已属不易,若能有两脉,便是底蕴深厚。而若能同时拥有三脉以上,且代代有传承者觉醒,那几乎可以断定,必是昔年青帝座下最核心的嫡系后裔!因为只有最纯正的嫡系血脉,才可能兼容並蓄,保有五脉传承不绝之能!
李敦豪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尽岁月沧桑。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便是你所想。”
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