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的手指很稳,力度不轻不重。
他的手法很专业,完全不像他口中“学过几天”的样子。
他的拇指准確地找到了她肩颈处最僵硬的几处穴位——风池、肩井。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一种持续而沉稳的力道,缓缓按压、揉捏。
起初,是一阵酸胀感,让苏云锦下意识地想躲。
但姜默的手像是有魔力,牢牢地固定住位置。
很快,那股酸胀感就化为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僵硬的肌肉深处散发出来,顺著脊椎,一直蔓延到紧绷的头皮。
苏云锦紧锁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舒展开来。
那种盘踞在脑海中,如同蛛网般挥之不去的钝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抚平了。
她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香港李家,这次也会去苏富比。”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也少了几分戒备。
姜默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轻声应道:
“我查过资料。李家老太太李徐婉珍,是业內有名的翡翠收藏家。这次的春满园,似乎是她志在必得之物。”
“何止是志在必得。”
苏云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套春满园,原本是我妈的旧物。后来家里出事才流了出去。这次重现,於我而言,意义不一样。李家想拿它,不只是为了收藏,更是想藉此在生意上压我们一头。”
原来还有这层內情。
姜默心里瞭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而是上一辈的恩怨和这一辈的面子之爭。
“所以,这次拍卖,只许贏,不许输。价钱不是问题,但要贏得漂亮。”苏云锦补充道。
“我明白了。”
姜默的指腹按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打著圈。
苏云锦闭著眼,感受著那恰到好处的力道,思绪却飘远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下属面前,说出了这些从不对外人道的內情。
或许是这片刻的舒適让她卸下了心防,又或许是这个年轻人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赖的气场。
“你的推拿手法是在哪学的?”她换了个话题。
“我爸以前开车落下了腰伤,我找村里的老中医学的,想著能帮他缓解一下。时间长了就熟了。”姜默的回答半真半假。
苏云锦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才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鑑定术,只是一个儿子为了父亲学的一门手艺。
朴实,却温暖。
“以后……开车累了,也可以自己按按。”她说。
姜默笑了笑:“多谢苏董关心。”
十几分钟后,姜默收回了手。
“好了,苏董。您再休息一会儿。”
苏云锦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盘踞多时的头痛竟然真的消失无踪。
她活动了一下肩颈,前所未有的轻鬆。
“辛苦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