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先王预言,藏于阿房
夜深。
楚府的书房里,灯火如豆,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响。
楚中天坐在案后,一动不动。
他的指尖,在一卷刚刚送到的竹简上缓缓划过,那冰凉而粗糙的触感,与竹简上记载的内容一样,令人心头发沉。
“。。。。。。赵高所谋,非为篡逆,实为一物。。。。。。”
“。。。。。。乃先王庄襄王遗物,刻有预言,关乎嬴氏血脉,大秦法统。。。。。。”
死囚在耗尽最后一口气前,吐露的秘密,就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扎进了大秦帝国最柔软的腹地。
楚中天慢慢合上了双眼。
他脑中没有浮现出刀光剑影,也没有千军万马。
浮现出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一面刻着“先王预言”,写着“清君侧”的旗帜。
赵高不需要一支军队,他只需要一个足以动摇人心的“名义”。
一个能让那些对新政不满的宗室、对郡县制怨恨的六国旧贵,找到共同宣泄口的“正义”名义。
到那时,嬴政将要面对的,不再是刺客和叛军,而是来自血脉内部的质疑,是来自帝国根基的崩塌。
这比任何一场军事叛乱,都更加凶险,更加致命。
良久,楚中天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再无波澜。
他拿起笔,在一片空白的竹简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的阴影里,仿佛她本就生于黑暗。
“大人。”月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楚中天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份审讯报告推到了桌案边缘。
“看过之后,销毁。”
月上前,拿起竹简,目光快速扫过,她握着竹简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赵高在找一件东西。”楚中天平静地开口,“一件足以撬动陛下皇位的东西。”
他没有去解释“法统”这种复杂的概念,他知道月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属下明白。”
“我要你动用所有影密卫,从三个方向查。”楚中天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查庄襄王在世时,所有宫中档案。重点不是那些封赏给王公大臣的重宝,而是他随手赏赐给宫女、宦官、侍卫的每一件不起眼的玩意儿,玉佩、腰带、甚至是一方砚台。任何与‘预言’、‘血脉’、‘天命’沾边的纹样或文字,都不能放过。”
“第二,去查当年负责修建庄襄王陵寝的所有工匠、官员,以及他们的后人。活要见人,死的。。。。。。就去问问他们的邻居、族人。我要知道,修建陵寝期间,有没有任何秘闻流传下来,哪怕是乡野怪谈。”
“第三。。。。。。”楚中天顿了顿,指尖在堪舆图上,轻轻点在了咸阳城外那片巨大的工地之上,“查所有因修建阿房宫,而被拆除、迁移、封存的旧宫殿库藏记录。”
月微微抬眼,前两条她能理解,是常规的情报追查手段,但这第三条。。。。。。阿房宫工地?那里人多眼杂,乱如一锅沸粥,能藏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