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来送这两个人上路的。
终于,龙椅上的身影动了。
嬴政开口,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冬日里铁器碰撞。
“九原驰道工地,桥墩坍塌,民夫伤亡。”
“扶苏,楚中天,你二人身为督办,有何话说?”
扶苏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一个也吐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赵高抢身而出。
“陛下,臣有话说!”
他躬着身子,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悲怆,仿佛那些死去的民夫都是他的至亲。
“陛下!九原工地,桥塌人亡,百死之众,尸骨无存!惨绝人寰啊陛下!”
“臣第一时间便派人彻查!”
“结果令人发指!桥墩坍塌,乃地基不稳,石料糜烂,是彻头彻尾的偷工减料!”
赵高猛地抬高音量,话锋如刀,直指二人。
“而这一切,皆因督办不力,监管混乱!”
他先是看了一眼扶苏,惋惜地摇摇头:“长公子年少仁善,不谙工程俗务,或情有可原。”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狠厉,死死钉在楚中天身上!
“但楚中天!你身为公子侍讲,食君之禄,本应殚心竭虑,辅佐公子!却尸位素餐,玩忽职守,致使上百民夫惨死!”
“此罪,天地不容!”
话音落,赵高猛地双膝跪地,对着嬴政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陛下!臣请陛下,严惩楚中天!以儆效尤!以慰上百死难者的在天之灵!”
“轰!”
朝堂之上,议论声四起。
无数道鄙夷、轻蔑的目光,化作利箭,射向楚中天。
扶苏的脸刹那间血色尽褪。
他明白了,赵高这是要用上百条人命,给先生钉死一副棺材!
“父皇!”他嘶吼着上前,“此事并非先生之过!工地之事,盘根错节,背后。。。。。。”
“住口!”
一声雷霆暴喝,来自龙椅之上。
嬴政的目光终于抬起,第一次落在了扶苏身上,那眼神,比北地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扶苏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朕在问楚中天。”
“何时轮到你插嘴?”
扶苏浑身剧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儿臣失言。”
嬴政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楚中天身上。
“楚中天,赵高所言,你可认罪?”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麒麟殿,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