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怔住了。
他艰涩地开口,每说一个字,声音就低沉一分。
“大师傅。。。。。。祖籍楚国。”
“二师傅。。。。。。祖籍赵国。”
“三师傅。。。。。。乃齐国人。”
楚中天一拍手掌,声音清脆而决绝。
“你看,无一例外,全是六国遗老!”
“他们教你仁义,教你怀柔,教你反对你父亲的雷霆手段,你以为是为了你好?”
“他们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背后那群亡了国的旧势力!”
扶苏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无法相信。
那些自幼教导他,对他关怀备至的老师,竟然。。。。。。竟然心怀如此叵测的动机?
“公子,别再天真了。”
楚中天的声音忽然放缓,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像在对一个初见世界残酷的孩子说话。
“这世上,除了你父亲,没有任何人会真正为你着想。”
“那些人,他们只在乎你这枚棋子,是否好用。”
扶苏缓缓坐下,双手插入发间,痛苦地撑着额头,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与重塑的边缘。
楚中天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还差最后一味猛药。
他踱步至窗边,背对扶苏,声音里仿佛沉淀了千年的风霜。
“公子,你可知你父亲最伟大的功绩,究竟是什么?”
扶苏茫然抬头。
“不是他扫平六合,一统天下。”
“不是他北击匈奴,修筑长城。”
“更不是他车同轨,书同文。”
楚中天豁然转身,双眸之中,闪动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炽烈光芒。
“而是他,以一人之力,砸碎了整个旧世界的规则!”
“在你父亲之前,天下是贵族的天下!”
“血脉决定一切!龙生龙,凤生凤,农夫的儿子,生来就只能是农夫!”
“可你父亲做了什么?”
楚中天走到扶苏面前,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他推行郡县制,废除世卿世禄,让庶民黔首也能凭借军功,封侯拜将!”
“他焚书坑儒,烧的不是学问,是那些妄图让时代倒退的腐朽思想!”
“他严刑峻法,镇压的不是百姓,是那些亡魂不散、时刻准备复辟的六国余孽!”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向全天下宣告——”
楚中天的声音陡然拔高,振聋发聩,响彻整个厅堂!
“旧的时代,结束了!”
“新的时代,由朕开启!”
“在这个时代,不问出身,不看血统,只看你自己的功劳与本事!”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泽被万世的无上仁政!”
扶苏整个人都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