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仆役很快取来水囊和一块能当石头的干饼。
楚中天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夺过水囊猛灌几口,又抓起干饼,狠狠啃了下去。
粗砺的饼屑划得喉咙火辣辣地疼,但随之涌入腹中的,是生命力正在回归的踏实感。
他活下来了。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青年的服饰是秦代公子样式,但衣袍上的云纹与织造的材质,绝非寻常宗室能用。
周围的门客与护卫,称呼他时毕恭毕敬,却又都默契地回避了某个特定的称谓。
一个名字,在楚中天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大秦皇长子,扶苏!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都起了战栗。
这可不是普通的大腿,这是整个大秦帝国眼下最粗的一根!
虽然史书记载他结局悲惨,可现在,他是始皇帝最器重的儿子,是事实上的帝国储君!
抱住他,别说活命,将来封侯拜相都未必是梦!
求生的欲望,瞬间升级成了攀附的野心。
一块干饼下肚,楚中天感到身体里涌现出一股热流。
他知道,光靠卖惨换来的食物,只能让他多活一时,改变不了任何命运。
扶苏身边的门客已经面露不耐,显然准备将他打发掉。
光靠可怜,不够。
必须立刻展示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楚中天擦了擦嘴角的饼屑,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直视着准备转身离去的扶苏,用一种与他这身破烂行头全然不符的清晰声调,掷地有声。
“公子心善,然,一人之善,仅救一人之命。”
“于这大争之世,不过杯水车薪。”
扶苏的脚步,停住了。
楚中天稳住身形,投下了更重的一枚石子。
“若施政之善用错了地方,非但无益于国,反为亡国之兆!”
扶苏猛然转身,温润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惊愕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