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一个將死之人。
清查完军中,就直接请奏父皇,隨便捏造两个罪名,將其斩杀便可。
翻不起浪来。
思绪未竟,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李建成抬眼,见郑观音正缓步走近,一身素罗长裙在灯下如水波轻漾。
他紧蹙的眉宇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孤不是说过么,不必等孤,早些安歇才是……”
郑观音行至他身后,一双縴手轻轻抚上他额际,指尖微凉,力道却柔和:“殿下这般操劳,妾身如何能安心入睡?”
李建成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引至身侧,声音低柔下来,带著许下承诺的郑重:
“待孤来日登临大位,爱妃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秦王府,承庆殿。
“辅机,且看,义贞送来的密件,陆玄去了玄武门。”
李世民將一张素笺推向长孙无忌,眼帘微垂,辨不出情绪。
“陆玄……去见过常何了?”
长孙无忌展开纸笺,低声念了一句,脸色渐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常何將军真的在摇摆……或者已经是李建成的人了!
“嗯。”
李世民应了一声,话音却转了个方向:“然,孤这些时日,总在思量一事。”
他抬起眼,眸中一片清明:
“武德三年东征洛阳,常何將军隨孤討伐王世充,屡建战功,其后一年,又隨孤转战四方,平刘黑闥、灭徐圆郎!”
“孤,待他从未薄过!”
说到此处,他目光转向长孙无忌,问得平静却有力:“辅机,识人用人的眼光……可曾出过错?”
长孙无忌默然。
的確,秦王殿下看人,至今未曾走眼!
可……
常何所处的位置,实在太要害了。
他太了解李世民了,听这语气,殿下是决意將信任全然押在常何身上了。
要赌这一把!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后说道:
“大王莫忘,武德五年第二次討伐刘黑闥时,常何將军隨太子殿下出征,亦立下大功。”
如此称呼,便是长孙无忌告诉李世民,此刻殿中只有郎舅二人。
他的言行会放开一些。
长孙无忌迎上李世民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且自那之后,他被留在洧州镇守,整整两年……”
两年。
人心似水,时移世易。
谁又敢断言,那两年之中,常何不曾被太子彻底笼络?
“那辅机忘了,是何人將常何將军运作到玄武门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