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年艰难地转动脑袋,看了看四周,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帐篷里:“这是哪儿?”
“这儿是蜀地边境,我们在朝廷的军帐里,你安全了。”
这是与大军汇合了?太好了,自己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任务。回想起晕倒前的生死一刻,只感觉后背发凉。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已经发黑。白希年想撑着床板坐起来,发现胳膊根本使不上力道。
“别动啊,你的伤可重了,流了好多血呢,又高烧了一夜。”金灿按住他,“该死的蛮族刺客在箭头上抹了他们当地的毒草汁液,好歹救治及时,蜀地的军医又有经验,给你清理干净了,不然你小命不保啊。”
白希年只好乖乖躺下,看见金灿在侧,只觉得亲切无比:“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灿嘻嘻笑:“我嘛。。。。。。当然是来随军执行任务的啊!”
金家作为富可敌国的富商,一直以来都识趣儿地与朝廷打好关系。平叛这样的大事自然少不了以金家为首的各地富商的财力支持,后勤粮草物资保障也要依赖金家打通的商路转运。金灿的大哥奉命随军处理这些事宜,金灿趁他不注意偷偷跟来了。
“你不在,书院里可无聊了,我真是一日都待不下去了了。”金灿抱怨着,“没想到这仗说打就要打了,我想着跟着来看看,顺便帮我大哥算算账什么的。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被他发现了,把我揍得半死啊。”
白希年笑了一下:“元宝,打仗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经历一番你死我亡还身负重伤,此刻白希年对上战场的热情已经消退了太多。
“我不管,反正都到这儿了。薛桓那家伙也来了,你们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嗯?他为什么也来了?”
“鬼知道哦,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辎重兵,负责清理物资。吊儿郎当的站在一边,活都让别的民夫去做。”
白希年不理解:“奇怪,首辅大人怎么舍得让他来战场吃苦的。”
“他们家江河日下了。”金灿把声音压小了一些,“我离开京城的时候,薛相已经在家抱病一段时间了。听说犯的事太多,陛下非常恼火,要找个时机办了他呢。”
白希年的脑海里想到了在文华殿外一面之缘的杨峥。如果薛泰倒台,下一任首辅就该是他了吧?不知道日后他又会是怎样的一个。。。。。。权臣。
金灿拍拍他的手:“哎,我不说话了,你再睡会吧。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是啊,这贯穿伤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好的,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顺利提剑上战场。
白希年忧心忡忡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猛然睁开,噌一下坐起来:“世子呢?世子在哪里?!”
营地里最大的军帐里,卫焱抱着臂膀坐在椅子上,他的异族舅舅守在他的身侧。两人一言不发,看着眼前三位将军对着行军布阵图吵得不可开交。
这支“尊王攘夷”的平叛大军由朝廷大军、勒然部落的将士以及老王爷留给卫焱的一支三千人亲兵组成。
三军汇聚到一起还不足半月,各自为营,在战事部署上各有各的兵法,谁也说服不了谁。朝廷主将说:我是王师,将士最多,你们该听从我的调配。蜀地亲兵说:虽然你们人多,可是蜀地环境我们最清楚,怎么排兵布阵应该询问我方。勒然部落是个墙头草,觉得谁都有理。那就谁吵赢了听谁的。
卫焱看出来他们各个心怀鬼胎,都想保下自己的军队,让别人先上。
再任由这么吵下去,除了伤和气,就什么也不剩了。
“各位将军,各位将军!”卫焱起身,“能否心平气和听我一言?”
三位将军本就吵累了,见他起身,也就停下了争执。
卫焱对着三位将军行礼:“除了一直守在这里与叛军周旋的傅将军,其他两位将军都是辛苦远道而来。你们代表的一个是我效忠的朝廷,一个是我的母族。两方将士的大恩,我卫焱铭记于心。只是我年轻不知事,此番能否顺利复位,全要仰赖诸位。叛军气焰嚣张,为祸蜀地已久,诸位的任何一项决策都关系到我蜀地百姓之福,天下苍生之福。还请诸位为了我蜀地,为了朝廷安稳,放下嫌隙,各取所长,齐心协力助我功成!”
他这么言辞恳切地一说,三位将军便不好意思再争执了。
“殿下说的是。”
“那我们再商议商议。”
“好好好。。。。。”
走出军帐,卫焱舒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在如何御下这方面他还要潜心研究。
他的舅舅跟着走出来,安慰道:“不要担心,胜算还是很大的。大公子无治世之才,各部早已变心,何况你手里还有很重要的东西,相信他们最后都会转而拥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