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多说,裴谨便不好细问了。他闭上眼睛,渐渐又坠入了梦中。梦中,他置身战场,周围尸山血海,硝烟弥漫。他喊着白希年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无人回应。
。。。。。。
再次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裴谨喝了药,又喝了一碗小米粥,恢复了些力气。三个人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他,姜鹤临在帮忙整理他的游记,金灿和白乐曦陪他说笑,这让裴谨非常愧疚。
“抱歉,耽误大家的行程了。”
“哪有哪有。我们难得大吃了一顿,还能在客栈里美美睡上一觉,全是托了你的福!”金灿摆手,“裴兄是因为照顾我们才累病了,你要好好休息,快快好起来啊。”
白乐曦也补充道:“耽误不了,后面我们可以雇个马车嘛。又不是出来苦修,不要苛待自己嘛。”
裴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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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裴谨发了汗后,整个人终于有了精气神。
他一动就察觉自己的手被牢牢抓着,顺着手臂看过去,白乐曦趴在床边睡得正香,还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他照顾自己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外面在下雨,时不时有闪电亮起,金灿和姜鹤临两人不受干扰,趴在桌子上也睡得香。
如果能一直这样,没有什么重任,没有什么使命,没有什么嘱咐。。。。。。就这样和他们一起游山玩水,定是这世间最惬意的事。
可是,这样的体验只怕以后是再难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尤其是白乐曦,他有很多秘密,似乎在计划着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他的志向不在朝堂,日后恐怕连与他相见一面都困难重重。
看来,成为大人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啊。
第50章游学(六)
保持一个姿势睡了半宿,身子都僵住了,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白乐曦醒了过来。他抬起头愣了片刻,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紧紧抓着。
裴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
“裴兄你醒了,好些了吗?”白乐曦探过身子伸出手背贴上他的额头,“退烧了,太好了。”
他挣开裴谨的手,起身扶着他坐起来:“等一下啊。”他小跑着出了房间,打了一盆水回来,给裴谨擦脸擦手,“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
“知道饿了就没事了,想吃点什么?”
桌子那边睡得东倒西歪的两个人也醒了,揉着眼睛看过来:“啊,裴兄醒了!”
两人立刻围过来,金灿抚抚自己的心口,“裴兄你好些了吗?谢天谢地你没事,昨夜梦见太傅大人要找我算账,吓死我了。”
“裴兄刚才是不是说饿了,你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
裴谨淡淡一笑,一些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看着这三张真挚的脸,这份珍贵的友谊。。。。。。如果此刻需要自己为他们赴汤蹈火,自己也会在所不惜的。
这雨下起来,就没有停歇的意思。
四人虽雇了一辆马车前行,但是在这样的天气影响下,脚程变慢了很多。而且越往东走,看到的流民就越多,甚至连平昭的人也变多了。路上还被官府查验了几次身份,体验到了一丝兵荒马乱的不安氛围,弄得心情越来越煎熬了。
淮水进入汛期已月余,下游的清州承担着防汛的压力。就在前几日,几条支流水位不断抬高,最后冲垮堤坝,淹没了沿岸数十里农田和房屋。州府衙门调来救灾的官兵和当地壮劳力集中在河道上,在官员的指挥下,冒着大雨疏浚河道。
即便如此,这天仿佛破了无数个窟窿,大雨始终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老人农妇跪地祈求上苍怜悯,孩童饥饿无措的眼神令人心痛。。。。。。
无家可归的灾民聚集在官府搭建的棚屋里,衙门的人在维持状况,大夫们蒙着绢布在义诊,好心的乡绅在施粥。。。。。。裴谨几人弃了马车停留在此,不到半日光景便散尽了钱财。
可是他们明白:这些只能解一时之困,明天,后天。。。。。这些灾民依旧会挨饿,依旧有病不能医,依旧会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