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曦张开双臂护着两人到一边,剜了个好大的白眼。
“请节哀。”裴谨关切,“那你接下来要怎么打算,回乡还是继续流浪?”
小姑娘擦擦眼泪:“城里有个老爷买了我回去做丫头,我这就要回去了。”
“等下!这钱我用不上了。”裴谨抓过她的手,把钱袋子放到她的手心里,“你拿着吧,买双鞋穿。。。。。。”
“那怎么行,我不能要。”小姑娘推脱。
白乐曦按住了她的胳膊:“拿着吧,好好活着。等赶走了平昭人,你就可以回乡了。”
小姑娘捧着钱袋,泪眼婆娑:“多谢两位公子!你们这么好心,会有好报的。我会日日给两位公子祈福,祈求你们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两人目送小姑娘离去,感慨不已:这世道,有人锦衣玉食,有人食不果腹。有人仆从环绕,有人孤苦伶仃。有人朱门秀户,有人无家可归。。。。。
金灿不仅点了鸡鸭鱼肉,还要了一斤女儿红。他谄媚地给裴谨斟满,只求裴谨不要骂他。他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能跟着一路吃苦头已实属不易,裴谨自然不会责怪他了。
在三人期盼的注视中,裴谨拿起了筷子:“别看我了,快吃吧。”
这丰盛的一餐不仅抚慰了几人的肚皮,也抚慰了几人的精气神。三两酒下肚,浑身舒坦,感觉又能竹杖芒鞋徒步八十里了。
裴谨原本滴酒不沾的,架不住金灿一再相邀,便举起了酒杯。一杯酒下肚,他就呆愣住了,然后啪一声倒在桌子上了。
金灿见状大笑:“裴兄酒量惊人,酒量惊人啊哈哈哈哈。。。。”
白乐曦挪过去,轻轻拍他:“裴兄?裴兄?”
裴谨脸颊通红,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已然睡着了。
白乐曦伸出指尖戳了戳他那白里透红的脸蛋,不由赞美:“醉玉颓山,裴兄这么俊俏的人,世间只怕难找第二个咯。”
姜鹤临看他这一脸轻浮样子,啧啧两声。她注意到裴谨的额头沁出细汗,觉得不对劲,伸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还醉什么山啊,裴兄是发热了。”
“啊?!”
睡梦中,裴谨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被三昧真火炙烤着,难受得要命。片刻,有一股清凉的水从喉头滑落到胃里,稍稍解了这燥热之苦。
耳边听到白乐曦的声音,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视线从一片模糊到渐渐清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额头上搭着毛巾,白乐曦端着碗正在给自己喂水。
“裴兄,感觉好点了吗?”
“我是。。。。怎么了?”
白乐曦用衣袖擦掉他唇边的水渍:“刚才请了大夫来看你,他说你是中了暑气,又奔波劳累没有好好休息,所以才晕过去了。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裴兄。你要是出事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他们呢?”
“他们两个借客栈的厨房给你熬药去了。”
昨晚白乐曦和自己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后,自己就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心里害怕,担心白乐曦也要不顾性命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此时,他连抬起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花这些钱干什么,我们本来也。。。。。”
“哎哟,你就不要再操心钱的事了。”白乐曦安慰他,“你再睡一会,等一下药熬好了,我喊你。”
裴谨看着他,吃力地摇摇头:“我昨晚一夜未睡,希年。。。。。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昨夜说的那些话。”
白乐曦面色一僵,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柔声哄着:“我都是胡说的,别担心。。。。眼下你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