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松反问:“你怎么确认他不会这么做?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
金灿气得跺脚:“狗屁人证!”
他气呼呼走了,陆如松气笑了:“这孩子。。。。。。。”
房间里,裴谨面对着墙上挂着的“慎言思辨”几个字,已经站了一个下午了。身前的书案上放着外祖寄来的信,都是千篇一律的内容,要他在这里埋头学习,不要多管闲事。
窗户没有关,一阵秋风吹进来,信纸在空中翻飞两下,落在地板上。裴谨低眉看着地板上的信,眼神从迷茫逐渐到坚定。
姜鹤临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已经是晚上了,可这雨还在下。拍打着瓦片发出的声音,搅得他的心乱糟糟的。无数次他走到门口,后退,又走到门口,又后退。
突然,敲门声响起,惊得他打了个激灵。他哆嗦着伸手打开门,门外站着裴谨。
“裴兄?”
第12章雨夜
禁闭室在书院最偏僻的西庭角落,常年无人踏足,一度被用来当杂物间使用。
白乐曦被送到这里后,愣了一会。他有些难受,因为白羿的不被认可,也因为姜鹤临。回想他站出来指证自己的那一刻,自己都懵了。
“哎。。。。。”
他把头上的小冠取下来,拿在手上看着。这是早晨金灿给他束上的,因为今日的祭祀,大家都隆重收拾了一番。没想到,临收尾了还发生这样的事情。
黑漆麻乌的房间里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自然光亮。还好,送他来的直学给他留了个满身泪痕的蜡烛。
虽说是禁闭室,但是房间很大。堆放在此处的旧桌椅、大量破烂的书本以及各种教学文件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举着蜡烛,随手翻看着这些泛黄的书本和文件,大多都是历年来这里求学的学生上交的功课。他忽然有了主意,把蜡烛粘放在身旁的旧椅子上,蹲下来翻找不停。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看到了写着白羿,韩慈名字的功课本。他立刻拿出来,拂去了上面的灰尘和污渍。他摸索着白羿的名字,哽咽着吸了吸鼻子。索性一屁股坐在烂草席上,打开了功课仔仔细细看着。
长夜漫漫,烛光微微摇曳,外面的雨声淅沥沥下着一直没有停。
外面雨大,姜鹤临侧身让裴谨进来说话,但是裴谨并没有要进屋子的打算。姜鹤临看着他的眼睛,心虚地低下头。
“裴兄。。。。。找我何事?”
“学生中唯有你我具备仿写笔迹的能力。”裴谨直言,语气非常笃定,“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要不要交代。过后,我若看不到你出现,我会跟院长说这件事是我做的。他们必然不信,会为了我彻查下去,你认为。。。。。。他们会不会查到你?”
“我。。。。。。我。。。。。。”
裴谨并不想听他狡辩,拂袖而去。姜鹤临走出房间,看着他向院长的书斋方向去了。他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书斋里,陆如松抬头看裴谨:“你怎么突然对。。。。。。那件事感兴趣了?”
裴谨回答:“学生只是。。。。。。想知道。”
陆如松放下手中的笔,捻了捻衣袖子:“四年前吧,白羿将原本赈灾的官银挪到军营。。。。。。。后续就被人参到了朝廷,说他贪赃枉法,勾结平昭意图叛国。先皇大怒,将他拿下问罪。在审期间,长公主向太后求情无果自刎谢罪。。。。。。没过多久将军府就被抄家了。白乐曦也就是那个时候去了边境服役。。。。。。算起来,当时勉勉强强也才十二岁而已。”
裴谨沉默了一会,问出了让陆如松吃惊的问题:“那。。。白将军的罪行,是真的吗?”
陆如松看了眼门口,确认无人:“具体的事情,除了当年的人谁也不清楚。裴谨啊,你平时。。。。。。不会对这些感兴趣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
裴谨正要说话,书斋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浑身湿淋淋的姜鹤临闯了进来,他一看裴谨端坐在此,咽了口唾沫。疾步走到陆如松案前,噗通跪下。
“院长,先贤祠的事情是我干的!”姜鹤临经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以及裴谨的威慑,终于开口了,“是薛桓,他因为之前白乐曦让他出丑的事情怀恨在心,借机报复。他让我模仿了白乐曦的笔迹,做了罪臣的灵牌偷偷放进了祠堂里。”
陆如松和裴谨听了他的话,并不感到意外。薛白两人早已积怨,书院里的人多少都知道。只是居然拿祭祀大事做文章,实在是放肆。
“你就无辜吗?”陆如松有些生气,“他让你做,你就做吗?我听闻白乐曦平日对你多加照拂,你怎会如此。。。。。难道我书院招来的三甲学生,品行竟是如此低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