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阁楼下,殷受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后,推开大门。
追赶来的宫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再敢上前。
斗姆阁肃穆威严,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止步不前。
眼睁睁的看着殷受闪身进去,又将门掩上。
阁内没有点灯,光却不知从何而来的。
柔和的微光充盈着空间。
这里没有陈设极,空空如也,只有盘旋而上的木梯直通往最上层。
殷受一级一级往上走。
她的心跳得没那么厉害了,只要找到老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越往上,空气越清新,仿佛雨后山林。
通往顶层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她忘记了呼吸。
她的老师,大邑商的太师闻仲,并未如常人般卧榻而眠。
他支着头,悬浮在在半空中。
右腿盘起,左腿自然垂下,足尖虚点。
他外袍已解,只着中衣。
长长的衣带与雪白长发交叠,无风自动,在身周缓缓飘拂着。
最令人目眩神迷的,是他身周环绕的光圈。
那是数个大小不一的光圈,以他为中心静静围绕,旋转着。
光圈泛着金、银、铜、铁各色光泽。
每一个光圈边缘都刻上了刻度。
有些字殷受认识,是代表时间的子丑寅卯……
有些字她又不认识,是一串扭来扭去的图案。
最大的一个银色光圈稳稳地环绕在他周身,缓缓自转。
上面的刻度随着转动微微发光,仿佛在计量着常人无法感知的时光。
而闻仲本人,双目轻阖,脸上神情平静,正在沉眠。
他额心那道红痕,平日里只是一抹细长,此刻却微微张开了,显现出一枚竖立的眸形图案。
殷受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他光洁的额头和低垂的睫羽,看得呆住了。
老师真的是仙人啊。
很快,闻仲察觉到她的到来,额间天目闭合。
他睁开双眼。
悬浮的身影缓缓垂落。
“殷受。”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殿下。
“何事惊惶,夜半至此?”
她鼻子一酸,又向前迈了一步,惊魂未定的小脸抬头望着他,想要安抚:
“老师,我做了个可怕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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