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吗……”
女生低声问,声音像陷在棉花里,“他们说,我跑得快,运气好。”
她努力抽回胳膊,往门外那片黑里挪。
顾行舟用力一拉,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拽过来,几乎是用扑的,把她按回座位上。
车门前的黑暗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失去了猎物后不耐烦地抖了抖皮。
下一秒——
车门自行“啪”的一声合上。
广播重新响起:
“本次下车申请,未满足条件。
侥倖记录,继续生效。”
窗户上的画面一闪,救护车、血跡、倒地的女孩,全都像被抹布粗暴擦过的粉笔字一样消失,重新变回黑夜里普通的街景。
车再次启动。
市一中站牌第三次从窗外掠过,这一次,底下已经没有任何人影。
“……你刚才要是放手,她就真下去了。”
戴手銬男人过了很久,才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开口,“下去之后,她大概就回到那副样子了。”
顾行舟喉咙干得厉害。
他坐回座位,手指还在发抖。
那种晕眩感和冷意一路从指尖往心里涌,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压住想吐的衝动。
“你们看见了吗?”
他问。
没人回答。
中年男人把头偏向窗外,眼圈微红,死死抿著嘴;
老太太抓著菜篮子的手更紧了,青筋一根根暴起;
校服女生缩在座位里,用力咬著嘴唇,咬到那片嘴唇都失去血色。
只有广播还在冷冰冰地重复:
amp;gt;“请勿尝试,中途,下车。
本班车仅纠正概率偏差,不负责道德判断。
请各位侥倖乘客,安坐原位。”
顾行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了一点东西——
这辆车,不是来救他们的。
它只是来,把本该死掉的人,送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