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没有回应,只有门边那条老旧的触摸条,在车停稳的瞬间,“滴”了一声。
紧接著——
车门,“哗啦”一声开了。
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裹著一股奇怪的气味。
那不像城市里的汽车尾气,也不像冬夜里常见的雾气,而是一种……太过乾净的凉意。
顾行舟本能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预期中应该看到的是:站牌、路灯、那个一直站在那儿刷手机的学生。
但窗外车门的位置——
一片彻底的黑。
不是没开灯的夜路,而是黑到连“远处”的概念都不存在,连一点光线都无法在那黑里留下痕跡。
那里像是被人用剪刀从世界上剪走了一块,再隨便拿黑布糊上。
“这是什么……”
中年男人的声音发飘,“这里不是路口吗?站牌呢?人呢?”
戴手銬男人也沉默了。
他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收敛,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
那一方黑暗,就像一张贴在空中的门,门后没有任何东西。
车內的灯光止步於门槛前,再往外就全部被吞掉。
校服女生却仿佛没看见这些。
她盯著门外,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古怪的光——
那不是恐惧,而是陌生的熟悉感,就好像她透过那片黑,看见了某个她非常想回去的地方。
她迈出了一只脚。
“停一下!”
顾行舟猛地衝过去,一把抓住她胳膊,“別下去!”
他的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皮肤,女生被他拉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在过道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划过。
是玻璃上的反光。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车窗,整个人骤然僵住——
窗户上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另一幅画面:
救护车的红灯疯狂闪烁,围观人群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马路中央躺著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腿部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血从她头下缓慢流出,在冬夜的地面上摊开一朵暗红的花。
那女孩脸朝著这边,眼睛睁得很大,眼白里都是破碎的血丝。
顾行舟认出来了——
那是此刻被他抓在手里的校服女生。
只是玻璃里的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