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寄礼没再拦着陈回,松开桎梏,看着陈回离开房间。贺寄礼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暗流,目光久久未从离开人的方向移开。
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活动了一下肩膀,背后的伤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那晚过后,陈回本觉得两人日后相处会有些别扭,毕竟他也暂时消化不了贺寄礼跟家里摊牌,又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消息。
却没想到第二天那人就跟没事发生一样,早上照常的问候叮嘱,晚上还想继续接他,不过被陈回以“受伤”为由婉拒。
就这样过了几天,皆是如此。
那种紧逼的感觉骤然消失,陈回内心不禁松懈几许。
打工还是照常去。
天气更凉,秋意卷着冷风钻进衣服,引起一阵颤栗。陈回打了个冷颤,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加快脚步往打工的地方走。
贺寄礼不对陈回继续清洁工的工作这一举动表态。
但陈回能感到这里的人对他的态度比起之前有明显改变,他觉得很大原因都是贺寄礼。
“陈回啊,今天拖完大厅你的任务就结束了。”说罢经理凑过来,脸上擒着笑,一副熟络的样子拍拍陈回肩。
陈回只是淡淡“嗯”了声,手上动作没停。
他默默地继续干活。
经理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不动,陈回感受到那道炙热且带着讨好的目光依旧粘在身上,看的他浑身不带劲。
“。。。。。。”陈回停下动作,侧头看去。
“经理,你还有什么要通知吗。”
经理没半分被戳破心思的窘迫,搓了搓手顺势道:“啊,奥,就是想问一下你,你知道贺公子是有什么事吗,怎么好段时间不见他人了?”
看着经理那一副谄媚的样子,陈回内心感叹,面上还是老实道:“不知道。”
其实是陈回说什么都不让贺寄礼顶着那伤继续折腾,下班就一定要好好休息,酒更是半点不准站。
被贺寄礼含笑看着的时候陈回也只是扭头抱胸道:“笑什么,谨遵医嘱!”
所以在贺寄礼背上的伤痊愈之前,经理应该都看不到贺寄礼了。
眼看经理还想说什么,陈回赶忙以要换桶干净水为借口,溜之大吉。
——
陈回前几天已经跟医院那边聊过了,齐医生说现在他妈的身体状况已经调理得很好,各项指标都达标,完全可以安排手术。
还特意叮嘱他,拖延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万一病情突然恶化,后续手术结果就很难预测了。
手术的那笔钱陈回还没凑够。
尽管贺寄礼给他的薪资格外丰厚,加之他自己打工的那些钱,离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他不可能跟贺寄礼提预支工资的事,更别说开口借钱。现在还差的钱,按他目前的收入来算,起码还得熬五个月。
贺寄礼心思敏锐,一旦开口,那人肯定会察觉异样,追问起来只会牵扯出更多的事。这样持续纠缠下去那就很麻烦了。
万般无奈之下,陈回只得托吴让帮他又找了装卸的散工,时间刚好在贺寄礼上班之后下班之前,陈回痛快答应。
如果无视最近贺寄礼看着他越来越沉的眼神的话,一切都很顺利。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昏黄的灯洒在头顶,贺寄礼的身影一半没入阴影,从他身前的笔记本电脑射出的白色的冷光打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