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箭步上前把向之辰从水里捞出来,手臂环过他的膝弯,劫后余生地看见他那双染上惊慌的眼睛。
睫毛上还缀着水珠,蝶翼般轻灵地抖落。
“得得?”
向之辰抬手在他面前晃晃,露出个勉强的晃眼微笑:“你傻了?”
祁宴没有像往常一样阴阳怪气,抖开旁边的浴巾把他裹起。
向之辰被他放在床上,后脑垫上一条干燥的毛巾。
吹风机的嗡鸣在房间里低低地响起,他们都没有说话。
向之辰偷眼看了祁宴一眼,这人给人吹头发都不知道抖抖手腕,他头皮被灼得有点痛。
「这是干嘛呀,突然这么谄媚。谄媚就谄媚吧,谄媚的技术还这么差。」
1018道:「估计是以为你要把自己淹死吧。」
向之辰失望:「他还惦记着韩岚呢,我把自己淹死成全他岂不美哉?」
「不美。」1018说,「霏霏还没过生日,你就算沉河我都会把你捞上来电活的。」
「可以把心脏起搏说得正常点吗?或者你有特殊爱好?」
祁宴放下吹风机,抽走垫在他脑后的毛巾。他坐在向之辰床边。
向之辰身无一物,把被子往上拉到脖颈。
祁宴抬起手,手指慢慢揉进他发间。
“得得。”他嗓音干涩,“我告诉过你的。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现在哪怕你想离婚我都可以考虑,但是你不能伤害自己。”
长久的沉默,他几乎以为向之辰不会给他回复。这场简短的争吵又要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在相顾无言中草草翻篇。
向之辰的手指攀上他的小臂,眼泪在山根积蓄成一片小小的湖泊,最终决堤。
泪水流进他的另一只眼睛,充血的发红的眼睛。
祁宴抬手抹去他的泪痕,只沾了一手微咸的水珠。
呼吸都很痛。空气仿佛裹上一层砂纸,力道凶狠地打磨他的心脏。
他的心支离破碎,痛楚绵延到令人窒息。
“是我的错。”他说。
手臂隔着被子把向之辰搂住,想要开口道歉却不知从何开始。
“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同意联姻,我们之间也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心跳海啸般涌过胸腔,他贪婪又卑劣地埋进omega温热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覆在向之辰的小腹,手指轻轻搭在那处隆起。
向之辰没有开口。他目光空洞,只是疲惫不堪地任由祁宴摆弄。
祁宴的声音浑浊嘶哑:“是我,我明明知道你不想结婚不想被孩子留在家里,我还是……那样对你。甚至现在还在强迫你。”
“没关系,得得,我只要你好好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去做手术,你想怎么都好。想让向永昌出局,我会帮你。”
向之辰开口,咽下哽咽的泣音。
他的声音颤抖却平静,盖棺定论般:“那时候,是你做的。”
祁宴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