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馆地下训练场。
厚重的隔音门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场內一片狼藉,仿佛经歷了一场小规模的爆破。
暗红色的液体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匯成黏稠的一滩,映著惨白的灯光,散发出果香与淡淡的血腥味。
旁边,撕成布条的运动服碎片和断裂的槓铃杆散落一地,乍一看,与凶案现场別无二致。
路明非靠在一根断裂的槓铃架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抓痕和擦伤,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致命伤。
“这红酒是哪儿来的……”他看著地上那滩液体,忍不住吐槽。
这味道太熟悉了,是校长办公室珍藏的82年拉菲,上次去匯报时,昂热顺手塞了两瓶在训练场的储物柜里,美其名曰“补充体力”。
此刻,这珍贵的液体正被当成追逐战的障碍物。
在他对面十米处,那头被咒力异化得狰狞可怖的魔狼芬里厄正低头撕扯著一块负重用的橡胶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五分钟。
不,可能已经六分钟了。
路明非在心里默数。
林野之前的“私教课”从没教过他如何战斗,教的全是怎么在复杂的环境里跑得更快、躲得更刁钻。
现在看来,每一分学费都花在了刀刃上。
但光靠跑是没用的。
他的体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路明非闭上眼,將已经快要涣散的精神重新沉入內心。
林野注入他体內的那丝冰冷咒力,像一粒种子,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
而他过去十八年积攒的,那些无处安放的沮丧、嫉妒、不甘和绝望,就是最肥沃的土壤。
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在即將抓住那丝感觉时功亏一簣。
再来一次。
他观想著被“唐可可”贯穿胸膛的剧痛,观想著那双他熟悉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陌生与决绝。
黑暗的土壤翻涌起来。
一股粘稠的力量,终於从那颗“种子”里被挤了出来,缓慢地流向他的指尖。
成了!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
在芬里厄再次咆哮著扑来的瞬间,他鼓起勇气迎了上去,那只繚绕著一缕黑烟的手指,点向魔狼的额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