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外传来苏茜清冷的声音。
“陈墨瞳,你的材料再乱放,我就把它们全丟进焚化炉。”
诺诺冲镜头外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对林野说。
“別理她,更年期提前。”
“不过,某人这次带的助手不是我呀,太可惜了。不然我的『侧写,至少能帮你把嫌疑人范围缩小一半。”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屏幕,“你现在那个助手,除了当个移动资料库和好看的洋娃娃,还能干嘛?”
“她挺好的。”林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正抱著笔记本电脑分析数据的零,隨口回了一句。
诺诺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哦?哪里好?”
“不吵。”
“……”
诺诺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她的侧写报告传了过来,结论简单粗暴:
“凶手对受害者有一种病態的占有欲,摘除子宫不止为了仪式,更像是在取走一件『战利品。他极度自恋,且对『艺术有偏执的理解,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最高形式的『爱。”
示爱?
林野收起手机,对这个病態的结论不置可否。
……
几天后,阿里斯泰尔教授的新一堂公开课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主题,既不是文艺復兴三杰,也不是印象派的光影,而是——“罪与美:艺术中的暴力美学”。
宽敞的阶梯教室內座无虚席。
阿里斯泰尔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雅痞气质。
他的面容依旧英俊,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和神经质的亢奋,让他看起来像个彻夜未眠的赌徒。
自那天晚上的“艺术沙龙”被强行中止后,执行部伦敦分部倒是派人来象徵性地问询过。
但在伊莉莎白“那只是一场玩过火的前卫艺术派对”的解释,以及洛朗家族法务部送上的一份完美无缺的说明函后,事情便不了了之。
“看看,这就是我说的『规则的力量。”
伊莉莎白曾笑著对林野说,“有时候,一份措辞优雅的文件,比一队全副武装的专员更好用。”
此刻,讲台上的阿里斯泰尔,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的林野三人身上。
他身后巨大的投影幕布上,赫然是伦敦各大报纸关於近期模仿“开膛手杰克”凶案的头版头条。
血腥的標题和打码的图片,与这间充满艺术气息的教室格格不入。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尤其是女生们,脸上满是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
“我知道,谈论这个话题,或许会让在座的各位感到不適。”
阿里斯泰尔的声音依旧富有磁性。
“但作为艺术的探索者,我们不能迴避『丑恶,甚至要去解构它,理解它。”
打码后的案发现场照片一闪而过,隨后登场的是一幅古典油画,描绘的是萨乐美向希律王索要施洗者约翰头颅的场景。
“看看吧,女士们。百年前的『开膛手,和如今这个模仿他的罪犯,他们所做的,仅仅是残忍的杀戮吗?”
“不,那是一种仪式。”
“是『创作。”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伊莉莎白坐在林野身边,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