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云影纱的忽然出现,让冽昀梁和凌知淮都大乱阵脚,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为娴妃开罪狡辩,而承御医却当年也曾参与其中,深知这件事的原委和内情,这时若是承御医再不说话,娴妃就无可辨白,死路一条了。
承御医急忙对皇上说道:“皇上,宫女花影的确惊羽绣工,可这云影纱,一定是皇后娘娘和花影为了掩盖私通生子的世事,才绣出来瞒骗皇上的,花影心机歹毒阴森可怖,皇上切莫被欺骗了呀!”
皇上冷冷看了一眼承御医,问道:“难道承御医知道这云影纱上会绣些什么字吗?”承御医怔了一怔回答道:“老臣虽然不知道云影纱上绣了什么字,但想来宫女花影为了瞒住孩子的真正身世,定会百般狡辩托词,请皇上明鉴!”
冽昀梁也说道:“父皇,皇后娘娘和冽昀宸一干人信口雌黄污蔑我母妃,可是他们却不敢在我母妃面前呈对当年事实,请父皇下令宣召母妃入宫觐见,也可以为自己辨白几分,父皇,求你准许母妃入宫!”
皇上却并没有理会冽昀梁,而是直接走到皇后面前,伸手扶起了一直跪在地上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惊疑不定看着皇上,不知道皇上此刻心里作何判定,只见皇上长叹一声,对皇后娘娘说道:“这么多年了,朕,因为花影的无辜失踪,在心里怨恨了皇后数十年,若非今天金簪出现,真相大白,朕,还不知要误会皇后到什么时候!”
皇后娘娘震惊地看着皇上,不明白皇上这番话所指何意!
皇上说道:“当年,花影有孕这件事,朕是知道的,所以,朕能确定,昀宸朕的儿子,身上是朕的骨血!”
皇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对于跪满了谨敬殿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惊天霹雳,这么多人还在为冽昀宸的身世争辩不绝,可是皇上已经早就知道,也确认冽昀宸就是他自己的儿子?
冽昀梁和凌知淮,还有承御医等人的脸色霎时间都惨白一片,陌翎,茗姑姑和太子冽昀蘅都惊疑不定的皱起眉头,这件事虽然不牵涉檀司丞,但檀司丞也不由地沉了沉脸色,眼神复杂的看着皇上。
皇上对皇后娘娘说道:“当年在行宫的时候,朕就给过花影一幅云影纱,花影说,她要绣一幅最好看的兰花图给皇后,让皇后不要生气和埋怨朕对她的喜爱,而能在云影纱上绣出如此字迹的人,也只有花影能做到,所以朕相信,这幅云锦纱是花影所绣。”
冽昀梁打断皇上的话,大声说道:“皇后和花影为了隐瞒冽昀宸的身份,当然可以在云影纱上绣东西来欺骗父皇!”
皇上看了冽昀梁一眼,继续对皇后说道:“当年花影有孕一事,朕是知道的,因为当时去给花影诊脉的御医已经告诉朕,花影有孕了。可是后来花影去悦兮宫之后无故失踪,朕遍寻宫里宫外都找不到她,娴妃对朕说,是皇后嫉恨花影得到朕的喜爱,把花影逐出宫去了,因为当时昀蘅重病未愈,皇后每天废寝忘食照顾昀蘅,朕无法再去询问花影的下落,所以,朕这么多年来都冷落和怨恨皇后,是朕,让皇后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大殿里一片安静,只有皇上一个人的声音在慢慢诉说,说着当年一桩隐情和他心里的追悔。皇后和冽昀宸的心都随着皇上的诉说,渐渐平静下来,而凌知淮和承御医等人,却是彻底的绝望了。
冽昀梁却还心有不甘的对皇上喊叫道:“父皇,请你让母妃来宫中辨白,请你允准母妃入宫辨白!”皇上走到冽昀梁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朕,永远不想再看见你,和你的母妃!”
皇上说完,便命令禁军将冽昀梁和凌知淮他们都押回刑部。
冽昀宸跪在龙椅旁和陌翎含笑相望,他们知道,当年一桩疑案终于尘埃落地了。
皇上让皇后和冽昀蘅等人也都先回后宫去歇息,只留下冽昀宸独自一人在谨敬殿,皇上要单独和冽昀宸说几句话。
大殿上只剩下冽昀宸和皇上,皇上又再次详细询问了昀宸找到金簪和云影纱的事情,皇上听完之后沉默良久,对冽昀宸说道:“这件事,虽然朕的心里有数,可是朝廷内外难免有人议论纷纷,昀宸,既然你已经回到宫里,朕打算让你入宫参政,赐封你为宸亲王,用来镇压朝廷里众人的揣测,你意下如何?”
冽昀宸后退一步,俯身说道:“启禀皇上,昀宸有几句心里话想和父皇说,请父皇准许!”皇上点头,示意昀宸不用顾及什么,说就是。冽昀宸便说道:“父皇,儿臣尽早在入宫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儿臣如此身份,即使父皇在诸多维护,也难以压制众人猜疑,所以昀宸请求父皇允准,让儿臣带着陌翎离开京城,去北漠巡守边界,儿臣即便身不在京城,也愿意在北漠为父皇固守冽朝边界。”
皇上大吃一惊,忙说道:“昀宸,你怎会有如此想法?”冽昀宸回答道:“父皇,其实儿臣并不适于宫闱生活,之前儿臣曾经请求去北漠巡守,可是父皇不肯允准,如今,儿臣去北漠是最好,也是最适宜的办法,又可平息朝廷众人的猜疑,昀宸请求父皇允准!”
皇上长叹一声,说道:“当年你娘亲含冤而去,如今你又要远离朕的身边,昀宸,你让朕情何以堪!”冽昀宸也含泪说道:“父皇,当年母妃的心愿,就是祈盼父皇平安顺遂,昀宸平安如愿,昀宸和陌翎都向往边漠的天高云淡,所以,请父皇看在昀宸娘亲的份上,答应昀宸的请求!”
皇上摇摇头,说道:“此事朕要跟皇后商议一番,你也惊忧劳累了这么多天,和陌翎回去吧!你的请求,容朕思虑几番!”
冽昀宸知道皇上心里难过,也不敢再说什么,也沉思片刻后,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请父皇答应,儿臣,想去旧王府探望娴妃,有些话,儿臣想当面问问她!”
皇上一怔,便就点头说道:“好吧!朕答应你这件事,去吧!也该好好问问她!”于是拜别皇上,和陌翎一同去了旧王府。
旧王府中,一片破败荒冷,除了三四个煮饭的老妇人之外,看不到一个人影,冽昀宸和陌翎走入娴妃居住的殿阁中,但见重帘垂落,四壁萧索,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峥嵘喧耀之像。
娴妃正坐在窗前一张藤椅上,冽昀梁早已经求人将宫里的事情告诉了娴妃,娴妃得知冽昀宸的身世大白于天下之后,便真的万念俱灰,她知道,自己和冽昀梁再也不可能翻案了。
娴妃目光沉遂望着窗外,听到一阵脚步声穿进来,娴妃娘娘也不曾回头看看来的人是谁,便说道:“你来了,你还是来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冽昀宸和陌翎相顾一眼,似乎娴妃已经知道来的人是冽昀宸和陌翎,于是冽昀宸说道:“不错,该来的总会来,因为你夺走的总要归还!”
娴妃娘娘还是没有回头,但喉咙中却发出一连串古怪而凄厉的笑声,陌翎听到这个笑声觉得身上一阵发冷,便用力握住冽昀宸的手。
娴妃笑了几声之后,慢慢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冽昀宸和陌翎,冷幽幽地说道:“那又怎样?你叫本宫母妃,也叫了将近三十年,即便生你的不是本宫,但你身上的每一丝骨血,每一寸血肉,都是本宫的,都是本宫餐餐饭食,寸寸绸缎将你养大的,你欠本宫的养育之恩,永远也还不清!”
陌翎当即大声说道:“是娴妃你养大了昀宸,可你处心积虑把他养成一个声名狼藉的浪**皇子,你费尽心机多番要加害昀宸,重下毒手夺他性命,你为了把冽昀梁捧上皇位,不惜用昀宸的命去做垫脚石,你欠昀宸娘亲的命,你也前昀宸的命,要还这笔债的人,是你!”
娴妃娘娘对陌翎嗤鼻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年若不是本宫看你出身寒微,为了压制昀宸在朝廷里的势力,才选中你嫁入宸王府,否则就凭你,还想嫁给冽朝的皇子,还轮的到你在这里对本宫无礼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