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马革裹尸回京城
面对冽昀宸的怒气,迟远亭没有半点儿惊慌之色,反而也迎头对冽昀宸怒喝道:“我的确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干涉王爷去救宸王妃,我只能是在侧旁观的路人,但远亭这次也是身负皇后娘娘密令来的,我所祈盼的,无非就是能让宸王妃平安,那你呢?”
“昀宸王爷,你只要用你的鲁莽和怒气去救宸王妃,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这个局面是如何会出现的?难道不有人早就将一切谋划周详,就等着我们失计失策跳进圈套吗?这个时候,我们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和错判,都会让宸王妃永远蒙冤难雪、受尽苦楚的!”
迟远亭痛声说着,眼睛里已经泛出点点泪光,冽昀宸勉强压住自己心里的怒火,耐着心思听完迟远亭这番话,他明白,迟远亭说的是对的,这个时候,他们身边那张看不见的,挂满了刀枪剑戟的网,已经对他们笼罩而来。
这个时候一丁点而的错误判断,都会让陌翎陪上性命,于是冽昀宸狠狠盯着迟远亭,压低声音问道:“皇后娘娘有何密令?”
迟远亭先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冽昀宸和他身边的慕洛卿与词谦,都是自己人,故樊将军更是皇后娘娘的心腹,除了旁边几个守城兵将外,这里只有择壑将军一个人,是迟远亭不敢信任的。
择壑将军面色尴尬,若是他离开,他却是城界的将领,是最该得知这一切事情的人,若是留下来,迟远亭又不清楚择壑将军的立场,正在犹豫间,这时,故樊将军上前一步,对众人说道:“择壑将军在被封为守城将领之前,一直是盛侯爷门下领将,也是盛侯爷的亲信,因为盛侯爷的屡次提拔,才来到城界领受将军一责,所以,是我们自己人,迟公子可以坦言相诉。”
众人方才得知,原来择壑将军是盛侯爷的人,而盛侯爷居然分毫不露,显然盛侯爷才是真正的老狐狸,迟远亭对盛侯爷的城府和谋略都极为钦羡,也敬佩盛侯爷为人刚政清廉,此时得知择壑将军是盛侯爷的人,便再无疑虑了。
于是冽昀宸对迟远亭说道:“你说,将宫里的事情如实说与本王!”
迟远亭便说道:“皇后娘娘在宫里面,刚刚听莲姑姑说了昀宸王爷来城界援救陌容世子的事情,便宣召故樊将军集结宫外的备用兵马,要来帮助昀宸王爷,可是还没等故樊将军出发,皇上那边已经在宫中书房遇刺,虽然皇上并没受伤,但是皇上已经万分震怒,还有檀司丞在侧多番证词,证言昀宸王爷和宸王妃与陌容世子同谋,刺杀皇上意图争夺皇位。”
冽昀宸问道:“父皇为何因檀司丞两句话,就认定本王和陌翎谋反?”迟远亭回答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檀司丞一定呈给皇上什么铁证,皇上才相信的,后来又有人来报,说王爷你明为筹集赈灾钱粮,实则暗中联络陌寒部族。还有宸王府,当时就被皇上下令内外包围,不容片刻延迟,就将宸王妃押送进刑部待审了,皇后娘娘让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多番劝说,皇上也已经默许,在没有见到昀宸王爷之前,皇上不会杀宸王妃的。然后皇后娘娘便命令我和故樊将军,还有盛侯爷立刻出发,让盛侯爷接管赈灾钱粮的事情,以免横生更多直接,我和故樊将军来和王爷商议后面的对策。”
冽昀宸听到这里,一刻提在喉咙口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点点,陌翎虽然身陷险境,但幸好有皇后娘娘深谋远虑,多处维护,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陌翎一个单弱女子,如何受得了刑部的囚押呢?若是冽昀梁他们再暗中用些手段,想必陌翎会受很多苦楚。
词谦在旁说道:“宸王府里还不知怎么样了呢!王妃娘娘被困,恐怕王府里的人也都被看押,雯叙和顾书,还有箫姑姑和湘姑娘她们,不知道都有没有受到牵连!”故樊将军叹口气,说道:“只怕檀司丞他们还有更狠毒的后招在后面,让我们防不胜防!”
冽昀宸一只手里还紧握着木簪,用力之大,几乎要将木簪掰断,冽昀宸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仇不报,我枉为男儿!”慕洛卿看了看众人,说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看,我们还是先回京城见皇上,对皇上说出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迟远亭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我们处境被动,蟠柯是陌容世子的亲兵,这是事实,而且我们还没有找到陌容世子,在皇上面前,我们无从辩解。”
冽昀宸看着慕洛卿,然后又看了看迟远亭和故樊,沉思片刻,也说道:“我们此时不宜去见父皇,檀司丞和冽昀梁他们正守在陷阱边等着本王出现,本王这个时候去见父皇,等于自寻死路,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陌容世子,只要找到陌容世子,明白陌寒部族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才能有下一步的对策!”
迟远亭点头说道:“王爷说的不错,为今之计,我们要尽快找到陌容世子,弄清楚蟠柯这个人的身份和目的,不过,恐怕皇上早已下令让人寻找昀宸王爷的下落了,所以,我们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去找陌容世子,而是要换一个方法去找。”
冽昀宸等人都疑虑地看着迟远亭,慕洛卿问道:“怎么换方法?”迟远亭说道:“这个办法就要有劳择壑将军了!”择壑将军并不清楚迟远亭的想法,但还是上前说道:“本将曾多次得到盛侯爷提点,也深知盛侯爷和皇后娘娘同气连枝,如今皇后娘娘的事情,就是本将的事情,请迟公子但说无妨。”
迟远亭便说道:“这里恶战一场,有些将士们的尸身,我们现在在密林之内,我们这里的情况,外面的士兵也并不了解,所以,请盛侯爷寻来和昀宸王爷,还有词谦词公子两个人的身量体态差不多的士兵尸身,换上昀宸王爷和词公子的衣衫,就说昀宸王爷和词公子被陌寒部族的伏击而亡,然后请择壑将军动用皇族哀仪,护送昀宸王爷和词公子的尸身回京城!”
此言一出,当场几个人,包括冽昀宸和词谦本人,都呆立当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迟远亭,择壑将军更是大吃一惊,急忙俯身拱手说道:“末将万万不敢,末将万万不敢。”
迟远亭这样说,慕洛卿和故樊将军也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迟远亭,欺瞒皇上,谎报皇子殒命,这可不仅是要杀头的欺君之罪,更会祸连九族,择壑将军说什么也不敢这样做的,但是同时他们也疑惑,迟远亭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以,故樊将军问迟远亭道:“这样做,不仅择壑将军为难,昀宸王爷之后又该如何行动呢?以后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那时皇上得知真相后,择壑将军岂非难逃死罪!”
迟远亭说道:“这个办法,其实就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商议的密令,现在这里除了三四个择壑将军的心腹外,并没有其他人,我们所商议的事情,也不会被他人知晓。等一下我、昀宸王爷和词公子就顺着小路离开这里,然后故樊将军和慕领兵二人陪同择壑将军送哀仪回宫,皇上突然听闻昀宸王爷身故,必定无比哀伤,他才不会忍心继续对宸王妃痛下杀手,而之后,昀宸王爷也才可以真正摆脱搜寻他的各路人马,在暗中行事,救出宸王妃。”
冽昀宸始终沉脸听着迟远亭说的话,问道:“那么,等以后,又如何洗脱择壑将军的欺君之罪呢?若是为了救陌翎,而让择壑将军身负重最,本王也绝不会那么做!”
迟远亭朗声说道:“这件事,其实牵连不到择壑将军,择壑将军一会儿只管先离开这里回城楼去,等过个半天,故樊将军和穆总兵再带假的王爷和词公子回去,将来即便皇上面前对峙,也可以说是昀宸王爷和词公子为了摆脱敌人追击,临时换了衣衫逃开这里的,故樊将军和穆总兵以为真的是王爷二人,便带着尸身回去了,择壑将军对着一切都不知情的。”
迟远亭这样解释一番,众人听着的确是一个奇法,即可暂时化解陌翎的危机,也可以留有余地让冽昀宸暗中行动,于是众人都看着冽昀宸,不知他肯于不肯,只见冽昀宸凝重看了看面前的所有人,然后问迟远亭道:“我们离开这里之后,要去哪里?你可有计划?”
迟远亭郑重点头,回答道:“王爷,我们先顺着山路下山,去村落里换上百姓的衣服,然后我们绕路回到京城,我们还是要先和皇后娘娘,还有宸王妃联络上,我想,宸王妃一定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陌容世子的,之后,我们才能商议出对策,同进同退!”
这次,冽昀宸不再有任何犹豫,当即说道:“就依此计而行,我相信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决断,一定会救出陌翎的!”说完,冽昀宸眼色很复杂的看了迟远亭一眼,迟远亭神色始终朗然清澈,没有半分躲闪和遮掩。
商议定下之后,事不宜迟,择壑将军便带着几个心腹兵将先一步回城楼去了,对众位将士就说没找到昀宸王爷和词谦二人。
择壑将军离开后,冽昀宸和词谦便开始脱换衣衫,然后,迟远亭,冽昀宸,还有词谦三人也都和故樊将军,慕洛卿二人珍重辞别,顺着密林内的小路,离开城界了。
目送他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野间,故樊和慕洛卿便开始准备假的冽昀宸和词谦,眼看天色将晚之时,故樊和慕洛卿装作悲痛万分的样子,带着假的冽昀宸和词谦回到了城楼。
于是兵分两路,择壑将军和故樊将军三人立刻准备丧仪,数千位士兵身披哀绫,手举无数白幡漫漫,丧乐震彻云霄,一路声势浩大的从城界向京城行去。
而冽昀宸这边,却早已在迟远亭和词谦的陪同下,悄悄溜下山去,在一个村寨里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扮作挑担子的行走商贩,一路便打探风声,边急步行路,几乎就和择壑将军他们同时回到京城。
自从皇上遇刺后,每天都惊痛难安,一边心中悲恸冽昀宸不顾惜父子亲情,让人进宫行刺,谋夺江山。一边愤怒冽昀宸和陌翎,竟然与陌容世子同谋,用如此奸诈百出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