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米饭解决到一半,头顶再度传来轻笑,“说饿了?还是很合你口味?”
晏雁抬眼,鼓起的腮帮子慢慢下陷。
盛归池双臂环胸,一副好整以暇模样,等她咽下去才说:“看你一直闷头吃饭,没有想再理我的意思。”
晏雁无法反驳,除了是因为他总笑之外,她也的确没有和人吃饭时讲话的习惯。
学校里,独行时候较多,学校外,她一般只和房与非,或是庄臣单独吃过饭,且很少主动开启话题。
“你好像不太喜欢甜口的。”
低头,看到盘子里被遗落在最边上的糖醋小排,她说:“吃着稍微有点奇怪。”
他没说错。
盛归池扫一眼她没有吃完的饭,悠哉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两口米,问:“你那天突然和我打电话,是遇上什么必须要打断的突发事件?”
会这么问,是因为那完全是段生硬且没必要的简短对话。
比如接通后她问:“你在哪里?”
他回答:“在学校。”
她明知故问:“容城吗?”
他说对。
“我应该两天后回去,到时候联系。”
他说好。
想到这里,盛归池评价道:“你心情听起来不太好。”
他没说,何止不好,问他在哪儿的时候,她那语气,特冷硬直白,不像是要好好联系,更像来捉奸。
“是不好,遇上麻烦的人,想尽快离开。”
因为这话暴露出显而易见,但不常见于她的情绪,盛归池撩起眼皮,看向她。
与此同时,有人喊盛归池,乐队另外三个人一起出现,见到他们,八万端着盘子一溜烟跑过来,踉跄一下,大有要直直扑下的架势。
盛归池反应快,立时起身,挡在晏雁前面。
不算厚的牛仔衣挨上玉竹一样的裙摆,手臂的温度隔着略薄的丝绒料子传过来,他手指屈起,没用力地搭在她肩膀那儿,虚得像柳絮飘,触感不轻不重。
他站,她坐,前者的腰和后者的脸位于一个高度,有风带过,叫晏雁在那瞬间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露珠混合松叶的味道,像潮湿雨林中央的湖泊。
好在八万刹车及时,王一谷扶了他一把,没酿成人仰马翻的悲剧,他长舒一口气,看到盛归池后面的人,笑嘻嘻:“你俩来食堂吃饭了啊,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盛归池坐回去,淡淡瞥他一眼,开口就是嘲讽:“我看你摔一次就长记性了。”
除了八万,王一谷和徐格州都不知情,见到面惊讶晏雁怎么会在这儿。
徐格州看了看四周,问:“难道杨韵也来了?”
“她没来,就我自己。”
晏雁简要说明来意后,徐格州对着那简约包装纳闷:“池啊,就几块甜点,你至于让人家亲自来送。”
见状,八万添油加醋地做出一副对狂热追星少女诚心劝诫的样子,说:“对啊晏学姐,哪怕是粉丝,你也不能对偶像百依百顺,满足他的一切无理要求啊。”
按说以往他这样故意犯贱恶心人,不出三秒就会从盛归池那儿得到一个滚字。
偏今天没有。
盛归池仔细琢磨那句话,抓住四个字:“无理要求。”
他安静垂眸,像真在反思。
晏雁打住他的反思,强调:“不是,我恰巧回来,很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