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小时的倒计时实在是没人性。
这玩意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刮擦著每个人的神经,使套间里的气氛都变得更加务实和紧绷。
塞利安停止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转而进行更精细的意识控制练习。
他坐在房间角落,闭著眼,努力在脑海中构筑防御工事,试图將那扇“门”和其背后混乱的低语隔绝在可控范围內。
短短一个小时里,他时常不受控制地呕血甚至抽搐,但脸上的表情却毫无波动——没人阻拦——綺莉知道他在为了团队做牺牲,每个人都知道“心灵蜂巢”里精神失守比肉体受伤更致命。
洛夫特的工作檯堆满了零件和闪烁的数据流。
他不仅完成了对护甲的强化,还利用罗罗搞来的一个废弃的神经信號放大器核心,尝试製作一种简陋的“意识锚点”。
“原理是基於反馈干扰。”他向塞利安解释,手里调整著一个腕带式的小装置,“当检测到异常强烈的外来意识衝击时,它会释放一个微弱的、与你自身生物电签名相同的反向信號。效果未知,可能毫无作用,也可能引起轻微不適,但理论上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醒你维持自我边界。”
后者接过腕带,触感冰凉。
“总比没有好。”他將其扣在左手腕上。
显然这是一种绝望中的技术挣扎,而他们要对抗的是远超理解的力量。
綺莉对腕带没什么兴趣——但她对洛夫特做的一个新的、更坚固的合金拳套很满意。
她戴著它,对著空气挥拳——用一种能把你脑袋直接打进地下十尺的力度——然后看向塞利安,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夸奖。
“很好。”
他简短地评价,然后对方便心满意足地走到一边,继续对著墙壁练习直拳,嘴里念叨著“路边一条,一脚踢死!”
罗罗托马西的“情报工作”有了新的突破,但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的疑虑。
“我撬开了赛事后勤系统的一个次级资料库。”他压低声音,虽然明知房间是隔音的,“关於『心灵蜂巢的设备清单里,除了那些『意识同步器,还有一种標记为『镜像单元的东西。数量不多但权限等级很高,描述语焉不详,只说用於『环境反馈与个体校准。”
“镜像单元?”塞利安立刻联想到了那条警告信息,“嗯……那个『镜像舞会。”
“对,我怀疑这两者有关联。”罗罗托马西用力点头,“而且,我扫描了几个负责调试这些设备的工程师的通行证记录,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高权限访问记录——指向浮空区上层一个私人俱乐部,名字就叫『脑液俱乐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们听起来就像是一伙的。”
洛夫特接入了对话:“『脑液俱乐部的註册信息高度加密,表面所有者是一个空壳公司。但其资金流向与几个在囚徒游游戏中下注频繁且金额巨大的匿名帐户有间接关联。”
线索似乎串了起来。
一个名为“镜像舞会”或“脑液俱乐部”的隱秘团体极大可能是由某些权贵组成,他们不仅观看比赛,还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干预比赛,利用“镜像单元”做手脚。
而他们的信条是“不喜欢平局”。
“这意味著在『心灵蜂巢中,我们可能不仅要面对意识互联带来的混乱,还要提防被这个团体特別『关照。他们的目的,可能是確保某些特定选手以他们期望的方式——比如非常悽惨地死去。”
“妈的,看个比赛还带场外黑手的?”罗罗托马西骂了一句,“这帮傢伙是真会玩。”
就在这时,套间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不是官方通知,而是一个內部通讯请求。
那来源显示是一个熟人。
选手萨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