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蕴含了无数重叠声音的低语,並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烙印在塞利安的意识核心。
下一秒,认知的洪流彻底將他淹没。
他不再是他自己。
他是那个在白色房间尖叫的实验体,冰冷的针头刺入脊椎,注入燃烧的真理。
他是那个在矿坑深处挖掘的矿工,镐头敲击在暗红色金属上,迸发出的不是火花,是直接灼烧灵魂的疯狂低语。
他是蜂房里编號739的母亲,感受著生命能量被抽走,注入下方无底洞般的飢饿之中,只为换取女儿多活一天的微光。
他是永恆安保的士兵,穿著制服站在颤动的井边,看著同伴被突然涌出的暗红色触鬚拖入深渊,发出不是人类能发出的惨嚎。
他是“发条”绅士,在极致的痛苦中品味著权力的甜美,却最终发现自己的意识如同沙堡般被轻易衝垮。
他是锈镇的老凿子,喝著劣质私酿,试图用酒精麻痹脑海中日益清晰的、来自地底的呼唤。
他是无数个破碎的、痛苦的、疯狂的意识碎片。
时间失去了意义。
过去、现在、未来坍缩成一个点。
空间失去了边界。
他同时存在於白色房间、矿坑深处、蜂巢、井边、钟錶舱、锈镇的窝棚。
他是一切,又什么都不是。
自我如同风中残烛,即將彻底熄灭,融入这片痛苦与疯狂的意识之海。
就在塞利安即將彻底消散的剎那——
一股冰冷的、绝对理性的、与这片沸腾海洋格格不入的“存在”介入进来。
它並非驱逐那洪流,而是在洪流中强行开闢出一个短暂的、稳定的“空隙”。
塞利安残存的意识被猛地拉入这个空隙。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片血肉深渊,而是置身於一个无限延伸、由冰冷数据流和几何光路构成的虚无空间。
一个身影在他面前缓缓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像是由无数旋转的齿轮和发条构成,时而又化作纯粹的信息流光,时而又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完美的几何体结构。
它仿佛是整个“系统”本身的具象化,冰冷、绝对、不带任何情感。
【异常权限波动:最高指令。】
【识別:单位07。】
【状態:严重精神污染,认知架构濒临崩解。】
一个平静无波,却蕴含著无上权威的声音直接在塞利安的意识中响起。
这不是管理者的声音,管理者更像是一个“角色”,而这个存在,是构成舞台的“规则”本身。
塞利安无法说话,他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后漂浮的碎片。
【我们认为,您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