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城今天安静得不太正常。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里多了一种“被迟到”的质感——
像每个人说话前都要等世界想一想,这句话该不该被写下。
Ω主笔从一条青石巷里穿过去。
巷子尽头有家命格铺,门外挂着一串铜铃,本该在风吹时叮当响,现在却一声都不响。
风到了门檐前,被某种力量压住了。
命格铺里坐着三个人。
一位命师,一位正在被占卜的妇人,还有一个站在旁边等消息的小男孩。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像还没有学会怀疑世界。
命师手里端着一盘命师盘,盘上星宿的位置己排好了大半。
妇人紧张地捏着衣角,问:
“我儿子这命格……到底怎么样?”
命师沉吟许久,终于吐出一句:
“……命好。”
妇人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命师额头的汗顺着鬓角下来,声音有些僵:
“……非常好。”
说这话的时候,术图剧命流在命盘上正拼命改写那孩子的命格:
【孤星】改成【福星】
【坎运】上被抹掉
【逆命】加了横被写成【顺命】
【大凶】被划掉改成【小吉】
【弱身】被写成【贵骨】——但写着写着,墨水断了。
命盘的纸纹抖了两下,像承载不住这种粗暴的叙事。
Ω主笔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命师的嗓子卡住了,像背着什么债一样。
妇人却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孩子,连连说:
“太好啦!果然是灾星来城里惹的祸,吓了我好几天……还好、还好命师说吉!”
孩子抬头,怯怯地看着母亲:
“娘……可我昨天明明运气很不好……”
妇人笑着捂住他的嘴:“别说这些晦气话!”
命格被改得面目全非,孩子却被迫笑着接受一个并不属于他的命。
Ω主笔站在命格铺门口,轻轻偏头。
他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