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中眼睛一亮。
周海平继续说:“我这辈子还剩些年月,我会继续挣钱,挣了钱就以郝將军的名义捐。”
“等我死了,让我儿子接著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
“郝君姐,我不求您原谅我,只求您给我个机会。”
“让郝將军的善心,能继续在这个世上行善……”
现场静了片刻。
郝君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
看著她花白的头髮,粗糙的双手。
和那双充满了卑微哀求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的一句话:这世上,谁都不容易。
“好。”郝君轻轻吐出一个字。
周海平整个人瘫软下去。
然后又挣扎著磕了三个响头:“谢谢……谢谢……”
……
郝家老宅。
叶驍双手捧著郝兴国的骨灰盒,郑重交到郝君手中。
盒子不重,但他觉得手臂沉得发酸。
这是一个漂泊了半个多世纪灵魂最后的重量。
郝家的祠堂已经布置好。
正中位置空著,等著迎接这位离家多年的游子。
当骨灰盒稳稳放入龕位。
郝君点燃三炷香,青烟裊裊升起时。
叶驍忽然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见照片里那个二十出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郝兴国曾跟他说过。
如果当年没选择那条路。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回老家当个教书先生。
娶个朴实的媳妇,生两个娃娃。
白天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晚上陪著家人数星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郝兴国其实是一类人。
都选择了远离故土,以身许国的路。
不同的是。
他还活著,还能看见这片土地如今的繁华!
而郝兴国,在异乡守了几十年。
终于归来时,却只剩下一捧灰。
但至少,他回来了。
叶驍在心里默默地说:“兴国,若真有来世,愿你生在这盛世大夏,做个平凡的教书先生,娶你喜欢的姑娘,过你嚮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