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丁的脸,彻底垮了。
血色从他脸上寸寸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事已至此,眾目睽睽之下,他再无任何藉口。
只能硬著头皮,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
贏?
绝无可能。
那条被屠的大龙,尸横遍野,至少死了五十目!
一出一进,他已落后三十多目。
但“庖丁”依旧选择了最凶狠的招法收官,不是为了贏,而是为了输得不那么难看,为了那点可怜的赌徒尊严。
他想儘可能地缩小差距。
白子良却谨记“穷寇莫追”。
他的收官稳如磐石,不给对方任何搅局的机会。
终局。
数子。
目差定格在23目半。
以中国规则核算,黑胜十一又四分之三子!
“庖丁”像被抽走了魂,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他垂著头,走向严文谨,声音沙哑乾涩。
“严爷,你这位后辈……厉害,我认栽!”
严文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喜怒,只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
“承让。”
说罢,他伸出拇指,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指了指门外。
“走吧,按规矩来?”
……
当严文谨从门外返回时,棋牌室內关於这场对局的议论热潮,尚未平息。
满身横肉的棋牌室老板“彪子”,都忍不住凑上来,满脸惊异。
“严爷,您这……徒弟?是什么来头?这棋力,没个七八年功底下不来吧?”
严文谨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我说过,他学棋不久,只有一张业余3段的证书。”
“而且,他不是我的徒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只是我的一位……后辈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