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良怔怔地望著棋盘。
潘海君那枚靠断自己的白子,像一个冰冷的漩涡,要將他的整个精神都吸进去。
世界,仿佛在他眼前急速倒转。
前世金融市场中,那种因决策失误导致巨额亏损的窒息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袭来。
“你这尽调怎么做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会不会干事,不会就滚蛋!”
“公司决定了,你暂时调去资產管理部,处理这笔交易的投后事宜吧,从明天开始生效。”
七位数的惨重损失。
客户愤怒的质疑。
上司冷酷的嘲讽。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涌现,撕扯著他的神经。
白子良的脸上,方才那种掌控一切的轻鬆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沮丧,冰寒刺骨。
他机械性地拈起一枚黑子,在时间的无情催促下,无奈地跟著应了一手。
潘海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沉静。
他没有因为抓住对方这如同彩票中奖般的失误而沾沾自喜。
他以其那“翻版石佛”般的冷酷,计算並下出后续数手。
“扳!”
“粘!”
“贴!”
棋子落下,准確而无情。
数手过后,白子良的一串黑子被尽数切割,吞入白棋囊中。
棋盘上的局势,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惊天逆转。
场边观战的那名业余5段裁判,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这个“飞”的失误,太致命了。
白棋凭空吃出一块二十多目的巨空。
原本黑棋盘面十多目的优势,已是顿时化为乌有。
不仅如此,反而落后了十余目。
棋盘上大官子的收束也已接近尾声。
进入小官子阶段,哪怕是潘海君犯下再明显的收官错误,价值出入也不过几目棋。
黑棋也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可惜了,一场黑方的好局。”裁判心中暗嘆。
不远处的乔诗凝,神色复杂地凝视著棋盘,心中翻腾著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为白子良感到遗憾,还是该为潘海君那洞察秋毫、高度敏锐的胜负感而讚嘆。
周围的棋童们,也从最初看到白子良占优时的兴奋,转为对这位“黑马”败局已定的惋惜和嘆息。
“黑棋……这下不行了。”
“可惜啊,刚才还是大优呢……”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很快被旁边的裁判用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