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的清晨,卢龙塞的寒风终于缓了些,太阳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浅金色的暖意,落在积雪覆盖的城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战后的寒塞没有丝毫懈怠,却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烟火气——城楼下,医官们仍在忙碌地救治伤员,百姓们自发组成的“互助队”抬着木板,将重伤员送往内城的临时病房;街角的空地上,几口大锅里煮着浓稠的杂粮粥,热气腾腾,负责分发粥食的老妇人一边给士兵盛粥,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多吃点,好养伤”。
罗成穿着轻便的锦袍,没有披铠甲,身边跟着裴清寒,两人沿着城墙下的街道缓步走着,查看百姓与伤员的安置情况。裴清寒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是前几日战场救治时被划伤的,罗成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臂,眼神里藏不住担忧。“别总盯着我的伤看了,真的不碍事。”裴清寒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冲他笑了笑,“倒是你,昨日激战过后就没好好休息,眼下还有些青黑。”
罗成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他轻轻搓了搓,帮她暖手:“我是主将,此时哪能安心休息。你看这些百姓,刚经历战乱就主动帮着我们照料伤员、分发物资,这份信任,我不能辜负。”他抬眼看向不远处,几名士兵正跟着百姓修补被战火损毁的房屋,屋顶的积雪被清扫下来,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等收复了整个河北,我要让这些百姓都能安稳地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我信你。”裴清寒轻声道,目光落在他坚毅的侧脸,“不过,治理地方不是光靠打仗就行的。我昨日清点物资时发现,卢龙塞的粮草还能支撑一个月,但若要收复河北各地,兵源和粮草都得提前筹备。还有,窦建德的旧部散落各地,若是处置不当,很可能会引发新的叛乱。”
罗成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今日午后,我会召集秦琼、徐先生他们商议这些事。对了,”他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几分,“昨日我己让人快马回北平,向父王禀报我们的婚事,顺便请求父王调拨一些粮草和兵力支援。等河北局势再稳一些,我们就成婚。”
裴清寒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都听你的。其实,不用太铺张,只要我们和弟兄们、百姓们一起热闹热闹就好。”
“那可不行。”罗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罗成要娶的妻子,我要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让全河北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要用性命守护的人。”他抬手拂去落在她发间的雪粒,动作轻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筹备婚事耽误正事。收复河北、安定民生,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所有百姓的承诺。”
两人正说着,一名亲兵快步走来,躬身道:“世子,徐先生、秦校尉他们己经在营房等候了,还有,窦建德的旧部有两名将领派人送来降书,想亲自来卢龙塞求见您。”
“哦?”罗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们进来,注意严加看管,别出什么差错。”亲兵应下后退了下去。罗成看向裴清寒:“看来,处置窦建德和他旧部的事,得提前议了。你跟我一起去吧,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营房内,秦琼、徐茂公、李锐、程咬金己经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张河北的地图,上面用墨笔标注着各地的城池和兵力分布。看到罗成和裴清寒走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罗小子,你可算来了!”程咬金大笑着说道,“那两个窦建德的旧部,我己经让人带到偏房等候了,看他们的样子,倒是挺有诚意投降的。”
罗成坐下后,开门见山:“今日召集大家,主要商议三件事:一是如何处置窦建德;二是如何接纳和安抚他的旧部;三是收复河北各地的具体策略。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我觉得,窦建德必须杀!”程咬金率先开口,语气坚决,“他害死了我们不少弟兄,若不杀他,难平弟兄们的心头之恨,也难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秦琼皱了皱眉,沉声道:“程将军说的有道理,但杀了窦建德,他的旧部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拼死反抗,不利于我们收复河北。我觉得,不如将他囚禁起来,用他来牵制他的旧部,让他们乖乖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