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的清晨,济南城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秦家村的土路上。秦琼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罗成和陈武跟在他身侧,程铁牛带着十名寒枪卫走在队伍中段——他们刚从那条僻静小巷过来,寒枪卫己在巷口两侧的民房里藏好,程铁牛还特意在巷口撒了些细雪,只要有人踩过,就能留下脚印。
秦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的土房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白发老妇,穿着打补丁的棉衣,手里攥着块蓝布帕子,正踮着脚往路上望——正是秦琼的母亲,秦张氏。
“娘!”秦琼翻身下马,声音哽咽,快步奔过去,跪在老妇面前,“娘,儿子回来了!”
秦张氏愣了愣,看着眼前的秦琼,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叔宝……真是你?你可算回来了!娘天天盼,夜夜盼,就怕你出事……”
秦琼抱着母亲,眼泪掉在母亲的棉衣上,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罗艺的信:“娘,这是北平燕王罗艺伯父给您的信!罗伯父是父亲的旧友,这次多亏他和罗成兄弟帮忙,儿子才免了流放身份,还成了北平校尉!”
秦张氏接过信,指尖颤抖着拆开,信里的字迹苍劲,写着对她的问候,还有对秦琼的期许。她读着读着,眼泪掉在信纸上:“罗艺……俺记得他,当年你父亲还跟俺提过,说他是个重情义的汉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记着咱们。”
罗成走上前,躬身行礼:“伯母您好,晚辈罗成,是罗艺的儿子。家母也是历城秦家的,就是您常念叨的那位远房妹妹,她特意让晚辈带了信给您,说等开春了,就来济南看您。”
秦张氏擦干眼泪,拉着罗成的手,笑得满脸皱纹:“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进屋,娘给你们煮了姜汤,暖暖身子。”
进了屋,土炕上摆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个粗瓷碗。秦张氏给他们倒上姜汤,又拿出些花生和红枣,笑着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别嫌弃。”
罗成接过碗,喝了口姜汤,暖意从喉咙流到肚子里:“伯母煮的姜汤最好喝,比北平的还暖。”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蹄声,程铁牛的声音响起:“秦校尉!有位穿绿袍的汉子找您,说是叫单雄信!”
秦琼眼睛一亮,忙起身:“是雄信兄!快请他进来!”
单雄信走进来,身材魁梧,穿着件绿袍,腰间别着把长刀,见了秦琼,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叔宝!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你在北平得了重用,还以为你得等开春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多亏了罗兄弟帮忙。”秦琼拉着单雄信,指了指罗成,“这位是北平的罗成兄弟,这次陪我回来给母亲拜寿。”
单雄信看向罗成,抱拳道:“久闻北平罗世子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罗成也起身回礼:“单庄主客气了,晚辈早听说单庄主侠义,在济南接济流民,是条好汉。”
秦张氏见他们聊得热闹,又去厨房忙活,准备做午饭。单雄信坐在炕边,压低声音对秦琼和罗成说:“最近济南不太平,王世充派了不少人来,想拉拢我和茂公,还说要找你麻烦——茂公说,王世充是想趁你回济南,把你绑去洛阳,要挟罗艺。”
罗成眉头微蹙:“单庄主可有应对之策?陈武查到,王世充的人住在城北破庙,昨天我们去秦家村的小巷,还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草屑,估计是在附近踩点。”
“我己经派了二贤庄的弟兄去破庙附近盯着,只要他们敢动,就把他们拿下!”单雄信语气坚定,“茂公还说,明日是伯母的寿宴,咱们在二贤庄办,那里人多,安全些,也能让济南的好汉们都来给伯母拜寿,顺便认认罗世子。”
秦琼看向母亲,秦张氏正好端着菜进来,笑着说:“听雄信的,在二贤庄办热闹。娘这辈子没见过大场面,正好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认识认识。”
午饭过后,单雄信要回二贤庄安排寿宴,秦琼和罗成送他到村口。单雄信翻上马,又回头说:“叔宝,罗兄弟,明日一早我派马车来接伯母,你们也早点过来,茂公还想跟罗兄弟聊聊兵法。”
看着单雄信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罗成对秦琼说:“单雄信和徐茂公是真心待你,不过咱们也得小心——王世充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寿宴上人多眼杂,说不定会趁机捣乱。咱们分下工:陈武带十名寒枪卫守秦家村,防止黑衣人回头偷袭;程铁牛带剩下的人去二贤庄,跟着单雄信的弟兄一起布防,重点盯门口的宾客,别让陌生人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