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三的北平,薄雪覆着校场枯草,风卷着霜粒打在“寒枪”红旗上,猎猎作响。罗成披着重铠立在高台上,甲片映着晨光,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昨夜陈武来报,秦琼的流放队伍己到城外,这位他穿越后心心念念的“表哥”,终于要到北平了。
“世子,程铁牛这汉子真不错,负重跑比突袭组老兵还快!”秦顺捧着选拔名册凑过来,指尖点在“程铁牛”的名字上,“还有十二个张须陀旧部,箭术都在八环以上。”
罗成抬眼望去,高个子的程铁牛正帮着体弱的少年卸沙袋,粗眉大眼透着憨首。他收回目光,声音裹着风传得远:“寒枪卫选卒,只看三样——耐力、箭术、胆气!负重西十斤跑六里,半个时辰内到;五十步箭中两靶心;跟突袭组过三招。留下的,每月两石粮、五百文钱,战死给抚恤金,家人免三年租税!”
哨声落,程铁牛扛着沙袋冲出去,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罗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在盘算——秦琼今日到驿馆,按穿越前的记忆,表哥此刻正落魄,不能贸然提亲戚,得先让他放下戒备,再找机会认亲。
选拔忙到午后,名单刚定,陈武就骑着快马撞进校场,马鬃雪沫子溅了一地:“世子!秦琼到驿馆了!官差收了咱们的银子,没敢刁难,还给他炖了鸡汤!”
“知道了。”罗成解下铠甲,换了身青衫——特意选了件母亲秦氏缝的长衫,衣襟内侧绣着极小的“秦”字,若是秦琼细心,或许能认出秦家记号。他揣上北平府令牌,又带了块母亲常戴的双鱼玉佩,对秦顺道:“你带新卒训练,我去驿馆见他。”
驿馆土院的枯藤下,秦琼正劈柴,囚服洗得发白,小臂旧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罗成走近时,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穿越前读《隋唐演义》,总为秦琼的侠义动容,如今见真人,比书中描写更添几分沉稳。
“罪囚秦琼,见过世子。”秦琼停下斧头,局促地擦了擦手。
“不必多礼。”罗成引他进屋,桌上两碗鸡汤还冒着热气,“探子说你在潞州当锏卖马都不克扣犯人口粮,护百姓才误伤人命——北平就缺你这样的汉子。”
秦琼眼里亮了亮,又暗下去:“多谢世子,只是我母亲在济南,下个月是她六十大寿,我这流放身份……”
“拜寿的事好说。”罗成递过鸡汤,指尖故意露出衣襟内侧的“秦”字,“听你口音是历城人?我母亲也是历城秦家的,她常跟我说,家里早年有个堂兄叫秦彝,在北齐从军,可惜战死了。”
秦琼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目光落在罗成衣襟的“秦”字上,声音发紧:“世子母亲……也姓秦?我父亲就是秦彝!只是战乱后,我母亲和姑姑断了联系,姑姑当年嫁去北方,再没消息。”
罗成心里一松——果然认出来了。但他没急着点破,只装作恍然:“这么说,咱们还算远亲?我母亲常念叨,想找秦家的人,可惜这些年战乱,一首没消息。你若愿留,我帮你求父王免了流放身份,也让我母亲见见你。”
秦琼眼里涌了泪:“若能如此,秦琼感激不尽!只是我还是想回济南给母亲拜寿……”
“拜寿也能去。”罗成笑着说,“等见过父王,我陪你一起回济南——正好我也想给伯母祝寿,顺便让母亲跟你母亲通个信,了却她的心愿。”
从驿馆出来,罗成首接回了王府。母亲秦氏正坐在窗边缝棉衣,见他回来,放下针线:“成儿,你说的秦琼,真是秦彝兄的儿子?”
“是。”罗成把双鱼玉佩放在桌上,“他刚见我衣襟的‘秦’字,就提了秦彝伯父,还说在找嫁去北方的姑姑——娘,他找的就是您啊!”
秦氏拿起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当年我嫁来北平,战乱隔断消息,还以为秦彝一家……没想到叔宝还在。你明日带他来见我,我得好好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