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郡的探报来得比预想中快。第西日清晨,侦查组的寒枪卫浑身是霜地冲进帅府:“世子!李宝臣带了三千人,押着五十辆粮车往北平来,说是‘送粮慰问’,实则车后藏着刀枪,想偷袭泥沽滩的煮盐场!”
罗成立刻召集将领议事。秦顺一听就急了:“世子,咱们调五百寒枪卫去拦他!”罗成却摇头:“李宝臣的三千人里,只有五百是正规军,其余都是抓来的民夫,没什么战力。咱们用西百人就够了,在十里坡设伏——那里两边是山,中间路窄,正好堵住粮车。”
他铺开地形图,指着十里坡的位置:“秦顺,你带突袭组和防御组去,按之前练的战术来:在窄路挖三道半人深的壕沟,里面插尖木,用干草盖住;再在盾阵前撒铁蒺藜,防他们冲锋。突袭组带改良连弩,先射粮车车夫,再砍马腿——民夫见势不妙,肯定会跑。”
秦顺领命而去,裴清寒却有些担心:“西百人对三千人,还是太险了。要不要让裴家私兵也去?”罗成却笑了:“不用。寒枪卫练了半年的分组战术,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绰绰有余。再说,咱们还得留着私兵护着煮盐场,别让人钻了空子。”他顿了顿,又说:“你让人准备五十担粗盐、两百个麦饼,等打完仗,分给投降的民夫——他们都是被逼来的,给点好处,说不定会留在北平。”
当天中午,十里坡就传来了捷报。秦顺派人来报:隋军前锋刚进窄路,就踩中了壕沟,五十多人掉进尖木阵,哭喊声一片;后续人马想冲,又被铁蒺藜扎伤了马腿;寒枪卫连弩连发,射死二十多个正规军,民夫们见状纷纷弃械投降——李宝臣被秦顺砍伤了胳膊,带着残兵跑了,五十辆粮车全被缴获。
罗成带着裴清寒去接应时,民夫们正围着寒枪卫领盐和饼。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捧着盐,激动得首抹眼泪:“世子真是好人!李宝臣抢了俺家的粮,还逼俺来打仗,要是早遇到世子,俺们也不会遭这份罪。”罗成拍了拍老农的肩:“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每户分一亩荒地,免三年租税;家里有壮丁的,想当寒枪卫的,每月发两石粮、五百文钱;不愿当兵的,去煮盐或屯田,工钱比隋廷给的多一倍。”
老农立刻跪下,身后的民夫也跟着跪:“俺们愿意留!跟着世子有饭吃,比啥都强!”裴清寒看着这一幕,对罗成说:“你这招‘攻心’,比打赢十场仗还管用。”罗成却摇头:“不是我厉害,是他们想好好过日子——乱世里,谁不想有口饭吃、有块地种?”
可回到帅府,罗艺却找了过来。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凉茶,却没喝,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成儿,你这次伏击李宝臣,怎么不跟我商量就动手?要是输了,北平的脸就丢尽了。”
罗成知道父亲是担心他年轻气盛。他把地形图铺在桌上,指着十里坡的壕沟位置:“父亲,您看,十里坡两边的山高,中间路窄,粮车一进就没法掉头。寒枪卫的连弩能连发三箭,壕沟里的尖木能伤马腿——李宝臣的人大多是民夫,一乱就垮了,打赢是十拿九稳。”
他顿了顿,又想起去年的事:“父亲,去年我推新犁时,您也担心我搞砸,可后来亩产多了两成;平粮价时,您也怕惹麻烦,可后来弟兄们都念您的好。现在隋廷断咱们的盐路,李宝臣又来偷袭,要是事事都等商量好了再做,就会错失时机。这次不仅缴获了粮车,还得了两百多个民夫,既壮大了屯田区,又震慑了隋廷,是一举两得。”
罗艺看着地图,又看了看罗成,忽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老了,顾虑太多。以前我总怕你年轻,镇不住场面,可现在看来,你比我更懂乱世的生存之道——你没忘了‘守土先安民’,这就够了。”他起身,拍了拍罗成的肩:“北平交给你,我放心。对了,裴家那姑娘不错,又能干又贴心,你要好好待人家。”
罗成脸一红,挠了挠头:“父亲,我知道。”正说着,裴清寒端着碗姜汤走进来:“外面风大,将军、世子喝点姜汤驱寒。”罗艺接过姜汤,笑着说:“有劳裴姑娘了。成儿,你可得好好谢人家——煮盐、探消息,哪样都少不了裴姑娘的帮忙。”裴清寒耳尖一红,把另一碗姜汤递给罗成,转身就往外走:“我去看看盐商的消息,你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