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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盐路断供（第1页）

祭天平叛后的第三日，北平的晨雾还裹着滩涂的咸腥气，裴清寒就攥着张皱得发毛的盐引，闯进了帅府。她指尖掐着凭证上“河东盐铁司”的朱印，声音发紧：“罗成，隋廷断了咱们的盐路！往后裴家商队再想运盐，得绕三百里去沧州，还未必能拿到货。”

罗成刚对着屯田账册核完秋收数目，闻言把毛笔往笔洗里一搁，接过盐引细看。纸上“暂停盐引”西个字墨迹未干，显然是隋廷连夜签发的——北平不产盐，往年全靠裴家从河东运盐，这下断供，不出十日，军营里的腌肉会变馊，农户的菜里会没味，人心先得乱。

“隋廷是想逼咱们服软。”罗成指尖敲着桌案，忽然想起去年秋巡查屯田时的场景，“清寒，你记不记得？去年咱们去东屯田区，老农说过泥沽滩挨着渤海，涨潮时会漫上海水，他们常晒些咸土腌菜——那滩涂里藏着盐，咱们可以煮。”

裴清寒愣了愣，随即点头：“是有这事！只是以前没人想着提炼，怕煮出来的盐苦得没法吃。”罗成却起身取了件短褂：“试试就知道了。咱们带两匹马，再找个会烧灶的老农，去滩涂看看。”

两人快马赶到泥沽滩时，日头刚过巳时。滩涂上泛着层白霜似的盐碱，风一吹，裹着股海腥味往鼻子里钻。远处海面上飘着几艘小渔船，渔民正弯腰收网。罗成蹲下身，抓起一把湿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海盐的底子，就是水分多，得用海水再滤一遍。”

正好有个晒咸土的老农路过，见两人盯着滩涂看，主动搭话：“世子、裴姑娘，你们是来瞧咸土的？这土晒三天能腌菜，就是苦，没法当盐吃。”罗成笑着递过块麦饼：“老丈，咱们想试试煮盐，你能不能教教咱们怎么滤土？”

老农接过饼，咬了一大口：“这有啥难的！把土装布袋里，泡在海水中挤三遍，滤出的水倒进陶罐煮，就是盐了——就是柴火得足，不然煮不出多少。”罗成立刻让人从屯田区调物资：八十个闲置的储粮陶罐、六十担晒干的麦秆，再抽五十个冬闲的农户——此时秋收己完，农户们正闲着，一听煮盐能赚工钱，都乐意来。

煮盐的架子刚搭起来，裴清寒就注意到罗成额角沾了盐碱土，伸手帮他拂掉：“小心点，这土硌得慌。”罗成转头看她，见她指节上那道烫伤还没好，心里一暖，从怀里掏出块麦饼：“先垫垫肚子，刚从伙房拿的，还热着。”两人蹲在滩涂边，就着海风吃饼，麦香混着海腥味，倒也别有滋味。

可麻烦偏来得快。当天傍晚，右营将军赵奎就扛着袋粗盐闯进了煮盐场。他把盐袋往地上一摔，白花花的盐粒滚出来，带着股苦味：“世子！你用这种苦盐糊弄弟兄们，还抽农户来煮盐——东屯田区的麦秆还没运去打谷，耽误了冬储，你担待得起吗？”

罗成早料到他会来。赵奎是父亲的旧部，一首瞧不上自己“靠新法子折腾”，这次断盐正好成了他发难的由头。罗成从账房里取来屯田册，翻开递给赵奎：“赵将军，你看——东屯田区今年用新犁种的200亩麦，每亩收了一石五，比去年多收两斗；流民加入后新垦了500亩地，又多收了800石。总共三万石粮，早够冬储了。麦秆是剩下的，煮盐不耽误事。”

他又拿起那袋粗盐：“这盐是苦，但能吃。咱们先煮两百斤，分给军营和农户应急，再让裴家商队去沧州换盐——用一千石粮换两千斤盐，够吃一个月。要是不用这苦盐，十日之后，弟兄们只能吃淡饭，到时候别说训练，握枪的力气都没有，那才真叫耽误事。”

赵奎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又瞥了眼远处忙碌的农户，脸色缓和了些：“世子考虑周全，是末将急躁了。末将这就去营里说一声，让弟兄们别慌。”看着赵奎离开的背影，裴清寒小声说：“这些旧部心里还是认你父亲，得慢慢让他们服你。”罗成点头：“急不来，得用实打实的事说话。”

当天晚上，罗成在帅府翻地图时，裴清寒忽然指着河间郡的位置：“隋廷断了盐路，说不定会让李宝臣来偷袭。去年张公瑾倒卖军粮，就是让‘河间李商队’运的，那商队就是李宝臣的人——他是隋廷的死忠，肯定想趁机邀功。”罗成心里一凛，穿越前他记得李宝臣后来投靠了窦建德，现在正是急于立功的时候：“明天我让人去河间郡探探，要是他有动静，咱们就先在十里坡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