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绿卿同他解释:“此间医馆也是近两年才开起来的,虽然医馆的面积不大,医师也只有一位,但据说医师的医术特别好,住在周围的百姓们看过病之后纷纷都有了起色,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也就大排长龙了起来。”
因为早了解过每天排队的人十分的多,是以她昨日回宫的时候便请了预定郎帮自己来排队,节省了许多排队的时间。
在门口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待接受完门口小厮的一番盘问,确认两人是正式夫妻之后,便顺利的进去了。
别的不说,若是单论装作是一对恩爱夫妻,全天下大概也找不出来比他们更合适的两人了。
手一牵,眼神望着对方,如糖似蜜,如胶似漆,饶是小厮也看不穿这其中的真真假假。
正如陈绿卿所言,这医馆着实不大,正屋连通着后院,因着医师一次只能为一对夫妻看诊,余下还没排到的,便随意在后院散步。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陈绿卿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她想见到的身影。
但此时的她却半分都不着急。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昨日她曾说过今后不必相见的狠话,如若此时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贸然前往,反倒失了礼数,还让易娘生疑。
毕竟昨日陈绿卿便和身旁的男人商量好了,眼下的阶段并不适合打草惊蛇。
既然易娘想来一招“守株待兔”,等待他们上钩,那么他们便先将昨日的发现按下不表,只装做是仍然不知道易娘已经将自己看穿了的样子,呆呆的来此地同易娘“偶遇”,而后再顺理成章的对易娘发出邀请。
还是那句话,刀,要刀面锋利而刀柄圆润,这样用到的人才能用得放心。
这是不变的真理。
而可能会发生改变的,便是执刀者的身份。
此人可能是善于用人的主公,亦可以是擅长谋略的军师。
但不论是主公利用军师的能力所向披靡,还是军师借着主公的势力一步步向上爬,唯一不变的,便是被当作是刀的那个人,一定要有坚硬的刀柄,和吹毛断发的刀刃。
否则便会被执刀者毫不犹豫的舍弃。
思及此处,陈绿卿自然也就不急着去同易娘坦白了。
毕竟若是让易娘觉得自己这边早已将她的小动作看穿,进而对他们这边产生太过难相处的感官,反而会让一切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是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上司太过聪明,也不希望上司能一眼看穿自己内心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算计。
若是陈绿卿今日直接向易娘坦言自己已经看穿她的小心思,那无疑是将易娘外旁的阵营里推。
这绝不会是太子想要看到的局面。
对太子不利,对被太子委派此重任的陈绿卿,自然也是不利的。
是以,陈绿卿今日便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再来此地与易娘“偶遇”。
因为在没有发现易娘的盘算之前,她与谢伯都便是如此计划的,装作是好心的妇人,在北山寺“偶然”与未来的新科状元相识,待相交渐深后,陈绿卿便主动引导易娘同自己坦白女扮男装来长安赶考一事,进而慢慢游说,让她心甘情愿的投入东宫门下。
如今的举动,也不过是在本就计划好的棋局中按着计划好的棋局继续走下去罢了。
看到易娘的身影,陈绿卿故意装作什么都未曾看见,拉着谢伯都匆匆忙忙的便走了。
一副还在为昨日易娘故意用房内的男子服饰想让自己误会从而断绝两人往来之事而生气。
在远处的易娘自然也看到了她这副反应。
本想张口解释些什么,但易娘的嘴唇几度开合,末了,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既没有来追陈绿卿,也没有出声将她留住。
正逢正屋派小厮来请,说轮到他们夫妻看诊了。
两人便朝正屋方向走去。
去的路上,谢伯都不由的挑起一边的眉,虽然有些话没问出口,但单单看他脸上的表情,陈绿卿也能将他想说的话猜得七七八八了。
无非是问自己,不是说只是混进来偶遇易娘吗?现下怎么真要去看医师了,而且还是看的……那方面的问题。
趁着那小厮在前面带路,离得远远的,听不见他们二人间的谈话,陈绿卿扯住身旁男人的袖子,示意让他稍微停下一会,夫妻俩说句悄悄话。
“低点,再低点!”
面前的男人是那般的高,让陈绿卿不得不一次次让他再把头低下来一些。
等终于能够平视到谢伯都的束起发髻,陈绿卿这才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同他嘀咕:“听说这医师性情古怪,若不是诚心来看病的夫妻,明明没什么问题却跑过来看病,白白浪费一个别人想要却没能抢到的看病机会,是会被医师轰出去的,并且从此之后绝不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