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傍晚,余霞成绮,天色瑰丽,瑰丽到连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也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院墙上头,蹲着一只稍显丰腴的狸花猫,瞧着都是橘色,三只爪子窝在身下,丁点儿看不出,唯有一只向下垂着,垂下去的那只,胖嘟嘟的,像是戴了一只白手套儿。
只可惜,这静谧的一幕注定要被人破坏了。
狸花猫眯着眼睛,屏着呼吸盯着底下的动静。
自那个叫李福的太监气势汹汹地领着人过来之后,它就知道,今天的事肯定不能善了。
果不其然,那李福带着人找到赵元邑之后,二话没说就开始让人开揍。
赵元邑匆忙往后逃。
可他到底不过是个六岁的孩童,哪儿能抵得过这几个大太监呢?还没迈出几步,就被人一把揪回来了,蒲扇般的大掌抡得呼呼作响,猛地扇在他的太阳穴上。
赵元邑被打得眼冒金星,瞬间失去了反应,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给我往死里打!”
一声令呵,那两个跟班儿便冲上来拳打脚踢了。
李福掐着尖细的嗓音,口中咒骂不断:
“小畜生,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算计到我们贤妃娘娘的头上?今儿老子非得让你知道,这安分守己四个字,究竟怎么写。
给我狠狠地打,不必心疼!”
拳打脚踢还在继续,赵元邑忍着疼,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没忍住叫一声疼,这些人反而会下更重的手。
李福抱臂上观,看着这小兔崽子被打成这狗样,心里才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趁着老子不注意,竟逃了出去,跑到太后娘娘跟前哭惨。
太后娘娘心肠软,肯让你去资善堂读书,老子可不会心疼你。
就因为你这个小畜生,害的老子在贤妃娘娘跟前吃了好大一个闷亏!”
想起自己方才在师傅那儿受的罪,李福看向赵元邑的目光更凶狠了几分,直接上脚,踩到了赵元邑头上。
赵元邑疼得眉头紧皱,可是脸上却不见任何慌乱,只剩下麻木。
李福轻笑:“你是什么排面上的人?若不是贤妃娘娘大度能容你,你早就没了这条狗命了。
怎的,如今还妄图跟十八皇子争长短,你配吗?”
李福手底下只两个人,一个小川子,一个小林子。
小林子活泛些,见到李福如此对待赵元邑,便有样学样,朝着赵元邑狠狠地啐了一口:“你连给十八皇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赵元邑紧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果然,那三人看他这不死不活的耗子模样,顿时也没了再辱骂下去的心思了。
李福整了整衣衫,最后看了赵元邑一眼这么个脏东西:“跟在你后头,真是白白浪费了老子的大好前程。
若是老子能跟在贤妃娘娘身后,留在十八皇子身边,哪用得着过如今这样的日子,受这样的鸟气?”
前程渺茫,想想就叫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