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背对著杨玉环,望向窗外的长安城。
“杨家如今在朝中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李林甫当权,对我们杨氏一族虎视眈眈。上个月,你堂兄杨国忠险些被人诬陷入狱。若无皇室庇护,我们杨氏一族,怕是连明年都撑不过去。”
杨玄珪转过身,看著杨玉环,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嫁入寿王府,便是杨家的救命稻草。你一个女子的幸福,与整个家族的存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的父母早亡,是杨家养大了你,给了你金枝玉叶般的生活。如今杨家有难,你就该为家族牺牲!”
他声音渐厉,却又透著说不出的悲凉。
“叔父也不想如此。可这世道,由不得我们选择。你以为叔父愿意看著自己十八岁的侄女被当成货物送进王府?可叔父若不这么做,杨家上下三百余口,都要跟著陪葬!”
说到这里,杨玄珪似乎也不愿多言,转身离去,甩袖吩咐。
“来人!给我看好了她!婚期之前,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房门重重关上。
杨玉环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顺著那张倾城的脸颊滑落。
她知道叔父说的都是真的。
杨家这些年的处境,她虽深居闺阁,却也有所耳闻。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当成货物,送进一个她从未见过,也根本不爱的男人府中。
更不甘心的是……她心中隱隱有一个身影,那个让她魂牵梦縈却又不敢承认的身影。
两个多月了。
自从那日叔父撞见她又在房中捧著那面铜镜发呆,脸上带著痴痴的笑意,嘴里还轻声念叨著什么“道长”、“沈道长”,杨玄珪便勃然大怒。
他当时正为寿王婚事焦头烂额,见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她被什么妖人蛊惑了心智,二话不说便將那面镜子夺了过去,锁进了库房深处,还专门派人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从那之后,她再也联繫不上沈默了。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更不知道他会不会知晓自己现在的处境。
杨玉环咬著嘴唇,眼泪滑落得更急。
她知道这些念头荒唐至极。
一个素未谋面的道士,一段隔著镜子的交谈,凭什么让她如此牵掛?
可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在每个夜晚想起他的声音。
忍不住在面对这桩婚事时,心中涌起强烈的抗拒——因为她知道,一旦嫁入寿王府,她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可现在,连这点希望也没了。
一想到要被当成货物嫁给寿王,十八岁的杨玉环心中涌起的不仅是绝望,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不甘心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院外传来!
整个別院都感觉到剧烈的晃动!
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