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宋的天,终究是变了。
他立刻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各地官府立刻张贴告示,就说先帝逆天而行,遭天雷诛杀,新君乃天命所归。谁敢妄议,以谋逆论处!”
“是!”陈贵连忙应声。
……
宫墙之外,一处高耸的飞檐之上,寒风凛冽。
四道身影佇立於此,死死盯著那座巍峨的皇宫。
从沈默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跟在后面,站在这个能俯瞰大半个皇宫的高处,亲眼目睹了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真的做了。”
黄药师手按玉簫,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著那道青影从福寧殿走出,飘然而去,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光芒,“我们猜得没错,他不仅闯了宫,还……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杀了官家。”洪七公接过了话头,手里的酒葫芦都忘了往嘴里送,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撼,“老叫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事……这小子,是真敢啊。”
郭靖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著粗糙的瓦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从小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育,虽然知道赵扩昏庸,虽然之前也隱约猜到了沈默的意图,但当“弒君”这个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蓉儿……”郭靖转头看向身边的黄蓉,声音乾涩,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挣扎,“沈道长他……真的把皇帝杀了?那可是大宋的官家啊……”
黄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著福寧殿前的广场。
那里,数十个太监正提著水桶,疯狂地冲刷著地面。血水顺著沟渠流淌,匯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河。
更有数百名禁军,正沉默地搬运著一具具尸体。
“靖哥哥,你看那些白布。”黄蓉轻声道,“那是禁军的尸体,足足几百具。而那个方向……那些太监抬出来的,衣著华贵却没了脑袋的……”
她指向福寧殿门口,几个太监正战战兢兢地抬著一具身穿龙袍的尸体往偏殿走去。
郭靖身子一晃,险些从飞檐上跌落。
“真的杀了……”他喃喃自语,心中那座名为“皇权”的大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人一剑,视皇权如无物,斩昏君如草芥。”
黄药师长嘆一声,语气中竟带著几分自嘲,“世人叫我东邪,说我狂傲不羈,离经叛道。可今日见了沈道长,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狂,什么是真正的傲。”
他看著沈默消失的方向,目光灼灼,那是一种看到了同类,却又自愧不如的敬佩。
“想杀便杀,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九五之尊。这份魄力,这份手段……老夫一生自负,今日却是彻底服了。”
黄药师转过身,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小子,这世道,忠君未必是爱国。他这一剑,或许才是真正救了大宋。”
郭靖张了张嘴,看著那满地的血水愣著神。
良久,他才低声道:“岳飞爷爷当年若是能遇上沈道长……或许就不会死在风波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