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游夏终於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缓缓地,深深地低下了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他改了称呼。
“属下……遵命。”
这四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也代表著,六扇门这位总捕头,这位大宋朝廷法理的最高执行者之一,彻底放弃了他毕生坚守的一切。
沈默转身。
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只有一句话,在寂静的南湖边,清晰地迴荡。
“一个月后,临安城外,我要看到第一批名单。”
声音散去。
废墟之上,只剩下铁游夏一个人,孤独地站著。
他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半截陪伴了他三十年的断刀,紧紧握住。
断口处的光滑截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看著这半截断刀,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三十年的追魂刀,追的是律法,缚的却是自己。”
他抬头望向沈默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些年来,有多少恶人他明知罪该万死,却因为朝廷的压力、官官相护的潜规则,不得不將案卷压在最底层?
有多少次,他握著刀柄,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恶人逍遥法外?
律法,成了他手中最沉重的枷锁。
而今天,这个人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做了他这辈子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不顾朝廷,不顾规矩,不顾所谓的证据与程序。
只凭一己之力,將所有罪恶,连根拔起。
“或许……”铁游夏低声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律法。”
他將断刀插回腰间,转身朝著临安的方向走去。
步履不再蹣跚,反而异常坚定。
肩上的重担似乎在这一刻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终於可以不再压抑自己內心的正义。
那些沉积多年的冤案,那些被权势掩盖的罪恶,终於有人来清算了。
而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將那些名单,完完整整地交到那个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