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萧二氏永世为敌,我怎能为敌人诞育子嗣。
终究会有办法,只要拖延下去,一日生不出来,他就得再耐心等著,宜鳩暂时就是安全的。
我会去见谢先生,谢先生天文医理没有不通的,他会告诉我怎么办,他不方便说,必也会差遣上官细细地告诉我。
终究先应下,以后的事总有办法。
我仰起头来冲他笑,“我生。”
那人大抵没有想过我如此痛快地就应了,因此抬起我的下頜审视了半晌,才道,“那就汤沐,上榻吧。”
我是第一次上了萧鐸的软榻。
这第一次,他好像待我还不错。
他的臥榻多软和啊,铺著厚厚的茵褥,一躺上去,人就深深地陷进了里头。
茵褥真软和啊。
那个人,他也前所未有地有过一次温柔。
我从前不知道这是一件並不算那么痛苦的事啊。
我的骨头不必硌在冰硬潮湿的木地板上,人在软榻,却也似在云端。
我在他身下的时候,总算想明白,难怪他在镐京从来不睡王宫里那柔软舒適的软榻啊。
饱暖就会叫人思淫慾,一个多年只知思淫慾的人又怎么成大事呢。
我极力地侍奉他,在白日,也在每一个黑夜。
日子就一天一天地过吧,终究能护住宜鳩,就算他功德一件,也算我为大周尽的一份心了。
有一回,也是夜半,屋檐滴答著小雨,把窗外的芭蕉打得吧嗒作响。
廊下的风灯在雨中微微晃著,內里的烛光摇曳得人心绪不寧。
萧鐸饜足了,丟给我一张厚些的毯子,室內的喘息声与窗外的雨打芭蕉声交织著,也一样交织得人心神不寧。
忽听那人开了口,“田庄送来了新的香茅酒,起来侍奉。”
又是香茅酒。
上一回没有好好地饮一杯,他心里的疙瘩便也就还没有解开。
好啊。
这大半夜过去,我也早已口乾舌燥,一双腿酸疼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身来。
爬起身来,整理衣袍。
香茅酒就在案上,跪坐一旁,为他斟了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