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小家里的气氛微妙地紧绷著。
镜流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浸式学习状態。
上午,厨房不再是唯一的战场。
客厅里迴荡著她清冷而略显刻板的跟读声:
“我…今天…天气…不错。”
“你…吃…早饭…了吗?”
“我们…晚上…吃…什么?”
她像一台精密的复读机,一丝不苟地模仿著唐七叶示范的语调、停顿和日常短句。
那份属於剑首的专注力被完全调动起来,攻克著现代口语这座新的堡垒。
虽然听起来依旧缺乏情感起伏,带著点背书般的生硬,但至少“吾”、“汝”已基本绝跡,基础的交流句式日渐流畅。
下午和晚上,她则化身游戏高玩,在原神和崩铁的世界里征战。
深渊满星的时间记录不断被刷新,对角色机制和配队的理解日益精深。
唐七叶偶尔瞥一眼她的屏幕,那行云流水、预判精准的操作,让他这个老玩家都自愧不如。
他知道,镜流这是在为独立创收积蓄力量,也是在用行动践行他们的契约。
这天早上,镜流照例在进行口语练习。
唐七叶穿戴整齐,背了个包,走到她面前。
“镜流,”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点奔赴战场的决然,“我今天回家一趟。”
镜流的练习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淡红色的眼眸看向他,没有询问,只有沉静的等待。
她知道,他说的这个“家”是他父母的家。
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
“回去…先试探一下。”
唐七叶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鬆,“看看我爹妈那边现在是什么风向,顺便…把咱们商量好的说辞,先给我妈透透风。我妈…比较好说话。”
他苦笑了一下,“对了,在他们面前,你是『柳静流,记住了?”
镜流微微頷首,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放心!”
唐七叶故作轻鬆地摆摆手。
“就是回去吃顿饭,应付一下,你在家继续练著,还有…嗯,深渊加油!多打点摩拉!”
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气氛,但镜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对了,”唐七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给镜流看,“这张照片,我待会儿可能要给我妈看。”
照片是之前镜流在厨房专注切菜时,唐七叶觉得那刀工太过震撼,偷偷抓拍的侧影。
照片里,她微低著头,黑白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脖颈,神情专注,手持菜刀的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美感与力量感。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柔和了那份清冷,平添了几分烟火气中的静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