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濛直视他的眼睛,改了口,微笑道:“迟总都管不了的儿子,又怎么会听我的话?”
“那就是你的事了。
同龄人总会有共同话题。”
迟建泯身体微微后靠,拉开距离,“我只是通知你,你没有谈条件的余地。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回到那个穷乡僻壤。
但回去后,是否还有这样的鲤跃龙门的机会,就不一定了。”
“鲤跃龙门”
四个字,被刻意加重,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
迟建泯看了眼腕表:“想好了就签字。
我还有会要开,现在,带上你的东西离开。”
保姆适时推门而入,恭敬却不容拒绝地做了个“请”
的手势。
江雨濛回到那个精致冰冷的房间,没有开灯。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向手中那沓资料。
迟建泯刚刚有一点说错了。
他薄情功利的背影,她早在五岁那年就见过。
知道这个她母亲不惜抛弃江家小姐身份、私奔追随的男人,如何借助母亲的积蓄白手起家,又是如何在成功后,无情弃如敝履,转而与他人联姻。
江雨濛不会蠢到为母亲报复旧情人,尤其还是个从未爱过她的女人。
但迟建泯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断绝了所有回桃溪镇的后路。
难道只能接受提议,坐以待毙等到一年后这一条路。
江雨濛低头,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协议条款。
文件末尾签着三个名字:迟建泯,江雨濛,迟霁。
迟霁。
视频里笑得混不吝的少年。
迟霁。
……
名誉满门的慈善家,若是发现委以重任的儿子和万众瞩目的“受助人”
爆出不可言说的丑闻,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地做出摒弃决定吗?
冷茶寒凉刺骨,江雨濛像是感觉不到,一口口喝完。
目光停留在那个名字上,视频里的身影与幼时一般无二的记忆重合交叠。
昏暗光线中,江雨濛抬起手腕,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手顿了顿,签下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