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捲起的雪雾在身后拉出一道数米长的白色尾跡。
强劲的风压狠狠撞在胸口,即便隔著防风层,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沉闷。
苏维没有减速。
这台手搓復活的雪地摩托展现出了惊人的机械素质。
虽然外表破的像是从垃圾场淘回来的,而且怠速时抖的像帕金森。
但一旦跑起来,那颗被苏维千辛万苦维修好的心臟就开始咆哮。
动力源源不断,强劲的嗡鸣声和十足的推背感,居然比那辆老皮卡还要强劲。
当然,雪地摩托没有后背,这只是一种说明。
沿路行驶。
科迪亚克岛此刻就是一张巨大的白纸。
公路、路標、甚至那些低矮的灌木丛,统统消失不见。
苏维只能凭藉记忆和远处高耸的电线桿来辨认方向。
他身体前倾,双腿夹紧车身,配合著重心的偏移来控制这头钢铁野兽的转向。
每当履带碾过硬实的雪壳,都会传导回来一阵清晰而生硬的震动。
怀里的拉链开了一道小缝。
棉花糖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起初它还试图把脑袋探出来看风景,但在被迎面而来的冷风糊了一脸雪沫子后,这傢伙就很从心的缩了回去,只留两只尖耳朵露在外面,隨著车身的顛簸一抖一抖。
半小时后。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片起伏的建筑轮廓。
科迪亚克镇到了。
镇子里的情况比苏维预想的还要糟糕。
街道完全被填平,只有几辆巨大的黄色铲雪车正在主干道上轰鸣作业,推开像城墙一样的雪堆。
大部分私家车都被埋成了一个个白色的大馒头,根本动弹不得。
行人格外稀少。
根据记忆,从小到大,科迪亚克镇出现这样的情况。
局指可数。
这里依然处於温带,而不是如同阿拉斯加北部那样,靠近北极圈。
而这样的雪灾,几年难得一见。
但现在,出现了。
苏维驾驶著雪地摩托,直接从被埋没的人行道上方开了过去。
这种平时绝对违章的操作,在今天这种灾难级的路况下,反而成了唯一的通行方式。
几个正挥著铲子清理家门口积雪的居民直起腰,看著这个骑著雪地摩托风驰电掣的年轻人,满脸都是艷羡。
在这种天气里,有一台能动的雪地载具,那就是拥有了特权。
谁能想到,科迪亚克还能出现这样的雪灾呢?
苏维放慢速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拐进了镇中心的一条侧街。
这里铲雪车还没来得及顾上,积雪厚厚一层,在城镇里也能享受来自荒野的感觉。
那栋外墙剥落的老旧公寓楼就佇立在雪堆之中,显得有些萧瑟。
苏维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雪地上停稳车,熄火。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停在道路。
而是,旁边的一块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