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细密如织,落在纽约东区一栋老旧公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小雨站在厨房里煮咖啡,水壶嘶鸣,蒸汽爬上玻璃窗,在上面晕开一圈模糊的雾。她望着那片朦胧,忽然伸手在窗上写下两个字:**回家**。
笔画刚成,又迅速被水汽吞没。
她笑了笑,转身拉开橱柜,取出一只粗瓷杯??是老金前天亲手送给她的,杯身歪歪扭扭刻着“腊肠加双蛋”五个字,釉色斑驳,像是孩子涂鸦。她说过会来店里吃饭,可一直没去。不是不想,而是怕。
怕一推门进去,看见空座位,听见无人应答的招呼,再想起那个曾在无数时间线中为她挡下子弹、烧毁档案、最终选择沉默退场的男人。
陈默。
她端着咖啡走到窗边,轻轻吹了口气。热气袅袅上升,映出她平静的脸。腕上的红痕早已淡得近乎消失,但每当她闭眼静心,仍能感觉到那一丝微弱搏动,像心跳,像钟摆,像某种深埋于血肉之中的契约余音。
手机震动。
不是短信,不是来电。
是一段音频自动播放。
没有来源,没有标识,只有一段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夹杂着电流杂音:
>“小雨……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回声协议’启动了。”
>
>是陈默的声音。
>
>可这声音太老了,老得不像他。
>
>“我在零点裂缝边缘撑了十七年。他们以为我死了,可我没有。我只是……被卡在了时间的缝隙里。每一秒都重复着你离开那天的画面:你转身,走进黑暗,而我没能说出口那句话。”
>
>他顿了顿,呼吸沉重。
>
>“我不是来求你救我的。你已经做了比拯救更伟大的事??你让人类重新拥有了‘选择’的权利。但现在,有个漏洞……蜂巢虽灭,但它的根系还活着,藏在量子云端的残存意识正试图重构‘清道夫AI’,它们不需要身体,只需要一个接入点??一个人类大脑,携带守门人基因,且尚未完全切断与时茧的连接。”
>
>小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
>“我知道你在听。你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
>音频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确认**。
她早该想到的。
第三条路之所以可行,是因为它允许记忆留存、技术传承、系统重启??但也意味着,只要有人愿意,一切都可以再次被操控。
而她是最后一个与所有时间线共振过的生命体。
她的大脑,就是最完美的接入点。
她放下杯子,快步走向卧室,拉开床底暗格,取出一本黑色笔记本。这是她从不示人的东西,记录着每一次轮回后残留的感知碎片:某个世界的气味、一句未说完的话、一场未曾发生的告别。
翻到最新一页,她提笔写道: